第54章 清风拂山庄，百岁老道踏叶来（2/2）

是自然流淌的。

就像人会呼吸一样自然。他的太极气场跟他的存在已经融为了一体。

铁匠们从炉房里探出头来。

看到这个老道士的第一反应——哪来的老叫花子？

第二反应——腿怎么软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膝盖有点打弯。

蒋英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嗓子发紧。

这种感觉跟面对朱梧时的寒意完全不同。

公子的气场是冰。是高山上的寒风。让人敬畏。让人自惭形秽。

这个老道士的气场是水。是一汪无波无澜的深潭。

看着平静。

可你不知道水底下有多深。

越平静越让人发毛。

常玉的手摸向了腰间。条件反射。

匕首不在。

指尖抓了个空。

她盯着那个老道士。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

这老人站姿松松垮垮。两条胳膊耷拉在身侧。看起来跟大街上卖馄饨的老头差不多。

偏偏她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着。

本能。

纯粹的本能在拉响警报。

她在军营里长大。跟她爹常遇春学过辨别高手的直觉。她爹说过一句话：“真正厉害的人，你看他一眼就会想跑。跟他离多远没关系。”

她现在就想跑。

腿没动。

因为公子在前面站着呢。她要是先跑了，以后还怎么待在公子身边？

徐婉清的反应跟她们都不一样。

她听到了那个名字。

老道士抚了抚胡须。朝朱梧微微拱手。

动作很慢。很从容。

“老道张三丰。”

声音温润。

像山涧里的溪水淌过圆石。

“闻听鄱阳湖有白发少年只手覆灭六十万大军。老道自认已走到凡俗武学的尽头。苦修百年，总觉得这天地之间应有比武道更高的路。”

他的目光落在朱梧身上。

带着好奇。带着期待。

也带着一种百岁老人特有的赤诚。

“今日听闻龙吟裂天，特来与小友论道领教。”

张三丰。

三个字落在徐婉清耳朵里。

她攥紧了衣角。

自幼在叔父的书房里翻杂书。江湖志异、武林秘闻、各地县志。读了不知多少。

张三丰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比任何一个武者都高。

七十年前就号称天下第一。

据说在武当山创了太极拳法。将阴阳之理融入武道。

据说已经超脱了寻常武者的范畴。

据说早已羽化飞升。

活着。

竟然还活着。

徐婉清的呼吸停了两拍。

她扭头看了蒋英和常玉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这是张三丰。七十年前就号称天下第一的武林神话。”

蒋英的瞳孔放大了一圈。“天下第一？”

常玉的手指攥得更紧。

欧阳烈还跪在地上。

他方才跟自己崩塌的信仰搏斗了半天。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

现在又来了一个。

他抬头看着院子里的空气。

方才还能把人烤干的温度，转眼间变得跟春天似的。

“这是把天地间的火气硬生生给理顺了？”

他呆呆地搓了搓手掌。

烫伤的灼痛感消失了。

“这老道士也是个神仙？”

嘀咕声很小。带着满脸的迷茫。

朱梧看着张三丰。

黑色的瞳仁里映着对面那层黑白太极气场的流转。

他的感知穿透了张三丰的气场，触及了更深处的东西。

浩瀚。

百年积累的纯阳真气如同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大海。

宽广。

太极之理将阴阳化为领域。柔能克刚。静能制动。

这片领域笼罩在张三丰周身三丈之内。

任何力量打进去都会被层层化解。

凡俗武学的极致。

这方天地能孕育出来的最强凡人。

朱梧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很久没有遇到让他觉得值得动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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