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异象横生，水汽化雾（1/2）

逆风越来越猛。

不是普通的风。

普通的风吹在脸上是软的，带着湿气和温度。

这股风吹在皮肤上像细针在扎，冰凉刺骨，七月份的鄱阳湖上竟让人生出一种深冬腊月的错觉。

旗舰上的将领们本能地裹紧了甲胄。

更怪异的事情紧跟着发生了。

湖面开始震动。

不是波浪的那种起伏，是整片水体在同一个频率上颤抖。像一面被敲响的巨大铜锣，震波从南方某个看不见的源头传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水面上的战船不分敌我全部开始摇晃。

朱元璋扶住船舷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脚下的湖水。

他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画面。

水在动。

不是随风动，是自己在动。整个鄱阳湖的湖水像是活了过来，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流动着。

水流不再遵循风向和地势，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旋转，缓慢的、沉重的，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一口巨大的锅。

常遇春也注意到了。

“水怎么回事？怎么在转？”

没有人能回答。

对面陈友谅的舰队也乱了。

六十万大军的阵型在这股诡异的水流冲击下开始变形。铁甲巨舰吃水深重，受水流影响反而比小船更大。几艘巨舰的航向被暗流推得偏了十几度，撞上了旁边的楼船。

金属碰撞声在湖面上回荡。

陈友谅站在龙船上，金甲上反射着冷冽的光。他的脸色终于不再是之前那种胜券在握的从容了。

“怎么回事？”

“回大帅，水流突然变向了！来源不明！”

“废话！查清楚！”

话音未落，更大的异象出现了。

水汽。

方圆数十里的湖面上，水汽开始向上升腾。不是那种夏天水面蒸发的薄薄雾气，是大团大团的白色水汽，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从湖水中抽离出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

在把整个鄱阳湖的水分往天上拽。

水汽升到半空中不再上升，而是横向扩散开来，以南方那个看不见的源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白雾。

铺天盖地的白雾。

速度快得惊人。一个呼吸的功夫，南面的湖面就被吞没了。两个呼吸，雾气的前沿已经推到了两军交锋的中间地带。三个呼吸，整个战场被笼罩在一片茫茫白色当中。

能见度骤降。

原本清晰可见的敌军舰队在视野里迅速模糊，先是变成灰色的轮廓，然后变成淡淡的影子，最后彻底消失在白雾之中。

连自家的战船都看不清了。旗舰左右两侧各有一艘护卫船，相隔不过十丈，此刻只能隐约看到桅杆的顶端。

朱元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天气对进攻方和防守方一样不利。他看不见陈友谅，陈友谅也看不见他。

“这雾哪来的？”

刘伯温站在他身后，手里的羽扇不知什么时候举了起来，挡在面前扇了扇雾气。

“不是自然现象。”

刘伯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鄱阳湖七月份不会起雾。就算起雾也不会是这种规模和速度。方圆数十里的水汽在几个呼吸之内升腾化雾，这种事只有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刘伯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透过白雾望向南方，眼神里有审视，有震撼，还有一丝敬畏。

他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但从没见过有人能操控一整座湖泊的水汽。

陈友谅的龙船上。

白雾涌来的时候，整艘龙船都被吞没了。

原本居高临下一览无余的视野被切断。站在十五丈高的甲板上往下看，只能看见一片混沌的白色，连自己的脚面都模糊了。

“大帅！雾太大了，各船之间已经看不见彼此了！”

“前锋舰队失去联络！令旗打出去没有回应！”

“左翼传来消息，说有三艘楼船在雾中相撞了！”

坏消息接二连三地涌上来。

陈友谅的脸色铁青。

六十万大军的最大优势是数量和阵型。铁甲巨舰排成阵列碾压过去，什么样的敌人都扛不住。

可这一切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指挥系统有效运转。

白雾切断了所有的视觉联络。令旗看不见了，信号灯看不见了，连旁边的船在哪都不知道了。六十万大军瞬间变成了六十万只无头苍蝇。

“这是朱元璋的手段！他手底下有妖人做法！”

陈友谅做出了跟刘伯温相反的判断。在他看来，这种诡异的大雾只可能是敌方施的妖术。

元末乱世民间确实流传着各种奇人异事的传闻。

有人说红巾军里有能呼风唤雨的道士，有人说张士诚手下养着会施毒放蛊的南疆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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