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洪都血战，朱元璋的绝望（1/2）

鄱阳湖。

中国最大的淡水湖，湖面辽阔到站在岸边望不见对面。此刻这片水域已经不再平静，两支庞大的水师在湖面上展开了殊死对决。

朱元璋的舰队从北面进入鄱阳湖的时候看到的第一幕，就是陈友谅的铁甲巨舰。

数十艘。

每一艘都高达十余丈，舰身蒙铁皮，吃水深重。巨舰在湖面上排开阵型，遮天蔽日，把前方的水面挤得几乎看不到空隙。

朱元璋站在旗舰的船头，脸色沉得像铁。

他知道陈友谅的船大。出发之前看过情报，也听过前线斥候的描述。

但那些描述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

自家的战船在那些巨舰面前就像池塘里的蚱蜢舟。桅杆的高度还不到人家船舷的一半，要仰着头才能看到巨舰的甲板边缘。

更恐怖的是数量。

水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铺开，放眼望去全是陈友谅的旗号。

六十万水军不是一个抽象的数字，当它真正展开在你面前的时候，带给人的压迫感能把心脏都压碎。

“国公爷，陈军阵型已成。前锋是铁甲巨舰，中军是楼船，后方还有大量的中小型战船充当游击。”

徐达站在朱元璋身后，声音沉稳，但握着佩刀的手上青筋暴起。

“左翼呢？”

“左翼已经被包抄了。陈友谅的游骑水师从侧面绕了过来，截断了咱们往西撤退的通道。”

“右翼？”

“右翼靠岸，空间有限。大船展不开，小船又打不过。”

朱元璋沉默了。

四面合围。

陈友谅没有给他任何周旋的余地。六十万大军从正面、左翼、后方三个方向把朱元璋的水师夹在了中间。

唯一的“退路”是右翼靠近岸边的浅水区，但那里水浅礁多，大船根本进不去。

等于没有退路。

“火器呢？”

“试过了。”常遇春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火炮打在铁甲上跟挠痒痒似的。铁皮太厚了，打不穿。

火箭也一样，射上去冒两下烟就灭了，烧不起来。”

朱元璋没说话。

第一波交锋的结果已经摆在眼前了。

他的前锋船队在接触敌阵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打残了。陈友谅的铁甲巨舰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战术，直接开过来碾就行了。

巨舰的高度碾压意味着弓箭手可以居高临下射击。巨舰的重量碾压意味着撞上来就是粉身碎骨。

巨舰的铁甲碾压意味着常规武器造不成有效伤害。

前锋船队的残骸此刻还漂浮在湖面上，木板碎片、断裂的桅杆、泡在血水里的尸体。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那些残骸，太阳穴的青筋跳了又跳。

“伤亡多少？”

徐达顿了一下：“前锋折损过半。阵亡约三千，伤者不计其数。”

三千条人命。

才半个时辰。

照这个速度打下去，不到一天他的二十万水师就得全部交代在鄱阳湖上。

旗舰的甲板上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将领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常遇春攥着刀柄来回走动，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邓愈站在船尾，面朝着敌军的方向一言不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弦。冯胜靠在桅杆上，脸色灰白。

刘伯温站在朱元璋身后，羽扇没有摇。这种局面不是靠计谋能翻盘的。双方的硬实力差距太大了。兵力三比一。船只更是不在一个量级上。

就算把诸葛亮请来也没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对面的阵型忽然动了。

陈友谅的铁甲巨舰开始缓缓推进。不是全速冲锋，而是以一种碾压式的姿态匀速前进。

几十艘巨舰同时启动，掀起的浪头高达数尺。湖面上的小型战船在浪涌中剧烈摇晃，有几艘直接被掀翻了。

更恐怖的是巨舰上的弓弩手。

数千张弓弩同时开火。箭矢从十余丈的高度倾泻而下，覆盖了朱元璋水师前方大片区域。

惨叫声四起。

甲板上躲避不及的士兵被射成了刺猬。有些船连遮挡都没有，箭矢落下来就是一片倒。鲜血顺着甲板的缝隙流进湖水里，把船身周围的水面染成了暗红色。

朱元璋的拳头在发抖。

不是怕。

是愤怒。是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朱元璋打了半辈子仗，从一个放牛娃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大大小小几百场战斗，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感受到如此彻底的绝望。

不是输了一阵两阵的问题。是根本看不到赢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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