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箭幕悬停，只手接矛（2/2）

不是怕。

是震撼。

他见过高手。陈友谅麾下养着不少武道供奉，有几位确实能在箭雨中来去自如。他们的办法是用内力护体配合身法闪避，在箭矢之间穿梭周旋。

但那都是建立在“闪避”二字之上的。

面前这个人没有闪。没有动。没有伸手。甚至连眼睛都没怎么睁。

他就坐在那里，三百多支利箭自己停了下来，然后自己碎了。

这不是武功。

周通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不知道该把眼前的场景归入什么范畴。

他知道一件事。

弓箭不管用了。

“床弩！”

周通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回头冲着楼船上方吼了一嗓子。

“推床弩上来！”

楼船二层甲板上传来沉重的木轮滚动声。两架巨型床弩被推到了船舷边。弩臂粗如小儿手臂，弩矢是特制的铁矛，一人多长，矛头包铁，专门用来射穿敌船船板的重型兵器。

这东西寻常时候是攻城器械，被周通搬到了船上当水战利器。一矛下去能把中型战船的侧板射穿。

两架床弩同时调整角度，巨大的弩臂在铰链的绞动下缓缓拉满。

弩矢对准了江面上那叶不可思议的小舟。

周通举起佩刀。

手还在抖。

不管了。

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这两支铁矛下去足以把一头大象钉死在地上。就不信你一个血肉之躯还能硬扛。

“放！”

两声闷响。

床弩的弩臂猛然弹开，两支铁矛裹挟着恐怖的劲风飞射而出。

速度比箭快了三倍不止，破空声尖锐刺耳。

铁矛的矛头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朝着朱梧的胸口和头部分别刺去。

江面上，朱梧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微微偏头，看了看那两根呼啸而至的铁矛。

嘴角弯了一下。

两支铁矛破空而至。

婴儿手臂粗细的弩矢裹挟着恐怖的动能撕裂空气，尖端的铁质矛头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一支直奔胸口，一支直指面门。

这是能射穿战船侧板的重型兵器。

挨上一下，不管你是铜皮铁骨还是什么横练功夫，都会被钉成一具血肉模糊的碎尸。

甲板上百余名士兵屏住呼吸盯着江面。

铁矛距离小舟只剩三丈。两丈。一丈。

朱梧动了。

他站起来。

从坐姿到站立只是一个极为自然的动作，不急不缓，像在自家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然后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朝着迎面刺来的两支铁矛虚空一抓。

没有碰到矛身。手掌跟铁矛之间还隔着半尺的距离。

铁矛停了。

跟之前那些箭矢不同，这两支铁矛的停顿不是瞬间定格，而是一个肉眼可见的减速过程。

先是矛头处出现了扭曲的气流纹路，像是撞进了一层看不见的棉花。

速度骤降。矛身开始震颤，发出金属受压的嗡鸣声。

铁矛尾部还在往前冲，前端已经被锁死了，整根弩矢弯成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然后彻底静止。

两支能射穿船板的重型铁矛悬浮在朱梧的掌心前方，矛头距离他的胸口不到半尺。

周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话，嘴巴张开了，声音却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