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钓鱼钓人心（1/2）

下来的时间变得格外艰难。

顾明几次尝试重新看水，但第六水域的水纹已经被他们搅乱。

赵乾的钓力残留太重，深水区银纹鲫不敢靠近；陈锋两次出竿留下的锁势让中线鱼口变得极短；王胖子的饵味虽然慢慢散开，却因为前期过浓，反而让浅水成了银纹鲫绕开的地方。

他们不是没有机会。

赵乾凭着强横钓力，硬是从深水区逼出一尾银纹鲫。

陈锋也抓住一次极短鱼口，险些锁住第二尾。

王胖子后半段逐渐稳住，终于投出一次还算合适的慢散饵，让一尾银纹鲫停留了两息。

可钓局这种东西，一旦前面乱了，后面每一步都要付出更多代价去弥补。四个人越想补，线越乱；越急着钓，鱼越散。到最后一炷香燃尽，他们只钓上来两尾银纹鲫。

距离目标，差一尾。

不远。

却也不近。

更刺眼的是，隔壁第七水域那支队伍没有任何出彩的人，四根练习灵竿也远不如他们手中的竿，可对方四人节奏稳定，站位清楚，一人诱鱼，一人封线，两人轮换收口，最后竟然稳稳钓满三尾。

王胖子看着隔壁，脸上有些挂不住。

陈锋沉默收竿，手指紧紧扣着黑竹锁口竿。

赵乾站在深水边，神色平静得近乎冷硬，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心里不痛快。

顾明看着水面，青潮竿竿尖还在轻轻颤动。

那颤动里没有胜利后的轻快，只有一片乱流之后留下的余波。

秦川走到第六水域前。

他看了看水桶里的两尾银纹鲫，又看了看四人。

“你们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王胖子张了张嘴，低声道：“我饵投急了。”

陈锋冷声道：“我第一竿不该抢。”

赵乾沉默片刻，道：“我起手压得重了。”

三人都说了自己的问题。

秦川没有否认，却也没有点头。

他转头看向顾明：“你呢？”

顾明抬起头，想了想，说道：“我没有让他们真正听进去。”

此话一出，赵乾和陈锋都看向他。

王胖子也愣了一下。

秦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语气仍旧平淡：“说下去。”

顾明说道：“我看出了一些水势，也判断出银纹鲫胆小、会试假口，但我只说了怎么做，没有让他们明白为什么必须这么做。”

“赵乾不信我，所以压重了；陈锋不信第一口是假口，所以抢了；王胖子心里没底，所以乱了节奏。归根到底，这个局没有真正立起来。”

秦川看着他，问道：“所以你认为，是你的错？”

顾明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池面吹过，水汽贴着众人的衣角散开。

片刻后，他说道：“不全是。但我是主判，局乱了，我有责任。”

秦川终于点了点头。

“能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才有资格谈钓局。”

他转过身，示意四人看向隔壁第七水域。

“你们看见了吗？那一队的钓力不如你们，鱼竿不如你们，单人反应也未必比你们强，但他们钓满了三尾。为什么？”

无人回答。

秦川说道：“因为他们知道谁该引，谁该守，谁该等，谁该收。”

最后，秦川看向顾明。

“至于你。”

顾明抬眼。

秦川缓缓说道：“你看水不错，判断也不错，但你还不懂怎么让别人进入你的局。钓局不是你一个人想明白就够了。”

“主判若只会看，不会定，不会压住队友的心，那他看到再多，也只是旁观。”

这句话很重。

顾明握着青潮竿，指节微微收紧。

他没有觉得难堪，反而觉得胸口某处像是被敲了一下。

秦川收回目光，最后说道：“你们四个人单看都不差，但放在一起，像四根各钓各的竿。”

周围有新生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朝这边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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