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轻工局小会,陈子云拿废料帐装了个大的(1/2)
油灯下帐本那行山楂试验带刚乾,轻工局的口信就连夜送到了县仓。小会定在第二天上午,谈果品加工试点,也谈旧罐头厂那批閒置设备。
刘算盘听完就急了,手里的搪瓷缸差点磕到桌沿,“宏发卡了糖,到时候开会肯定是来抢旧设备,真不要脸啊!”
唐雪把两本帐合上,先拿布包起来,试製帐放在最上头。
陈子云看了眼那几包样品,“他们有糖有瓶,咱们有咱们帐本的胜法。”
刘算盘嘴角抽了下,“帐能当锅烧”
“能当刀用。”陈子云把第一锅废样也放进布包,指腹压住纸角。
第二天,轻工局二楼小会议室里,长桌掉了漆,墙上掛著先进生產的旧標语。屋里坐的人不多,梁国平在左侧,贺清明端著搪瓷缸,周办事员抱著记录本。
沈玉兰站在门边,手里拎著旧仓钥匙,没坐,也没退。
马志强来得最体面,灰夹克换成了深蓝中山装,身后跟著两个搬箱的人。那两只箱子一开,白糖袋,玻璃瓶,瓶盖,几张老客户订货条,全摆在桌上。
屋里几道目光,先落在宏发那堆东西上。
马志强笑得稳,手指压著订货条,“宏发做县城果品多年,有原料,有瓶子,有客户,也有工人,旧设备给我们,才不浪费。”
他看向陈子云,话锋轻飘飘的,“听说陈氏第一锅果脯,连自己人都咽不下去。”
刘算盘脸一下涨红,屁股刚离凳,就被唐雪用帐本压住袖口。
马志强没停,“旧设备放著也要维修,交给连果脯都做不成的人,怕是又要烂一回。”
周办事员笔尖停住,贺清明也抬了头。
这话毒,偏偏咬住了陈氏最短的一截。
陈子云没急著解释,只把布包打开,先取出一个小纸包。
“他说得对,第一锅失败了。”他把纸包推到桌中央。
马志强脸上的笑滯了一下。
唐雪翻开试製帐,纸页压得平整,“我们第一锅次果三斤八两,白糖一斤二两,柴火半捆,人工三人半日。”
她停了一下,继续往下念,“成品返砂后,外甜內酸,边缘粘手,冷后发硬,判定为废样。”
屋里忽然安静,失败这东西,没人爱往桌上摆,更没人一两糖都记得清清楚楚。
唐雪没有停,又补了一句,“第一锅废掉的物料人工成本,合计二十三块五。但我们用这二十三块五,撬动的是之后上万斤次果的节约,这笔帐,我们觉得划算。”
贺清明拿起两片样品,没吃太多,只掰开看了一眼。失败样边口发硬,糖霜浮在表面,改样薄些,顏色稳了,里面也透了一点。
他把样品放回去,“第一锅废得明白,第二锅改得有方向。”
马志强脸色沉了半分,“试两锅就能拿设备,县里这標准也太低了吧”
陈子云看向他,“宏发有糖,有瓶,有客户,那你们的试製损耗帐呢”
马志强眼皮跳了下。
“用了普通果多少,分级损耗多少,试製废了多少,哪一锅改过,哪一批能留样。”陈子云语速不快,“拿出来看看。”
两个搬箱的人低下头,手指在箱边蹭灰。
马志强把订货条往前推,“我们宏发...有订单!”
“订单能证明有人要。”陈子云接得很平,“不能证明你做得稳,不能证明你利润率高。”
梁国平翻著唐雪的帐,眉头越看越紧,最后把帐页停在年度匯总上。
唐雪顺手递过另一册,“这是陈氏果业这几年大帐,枇杷和龙门红分开记。”
她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屋里的浮气,“今年枇杷净余两万五千六,龙门红首批和二批回款扣除木箱,运费,人工,净余七千八。”
刘算盘听到这数,背都直了。
唐雪把铅笔尖点在分配栏,“净余里,两成发工钱和补贴,四成转进木箱、县仓、果脯、山楂试验带这些新路。”
贺清明放下搪瓷缸,打断了她,“等等,你说什么试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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