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白糖被抢,他改种山楂这条路(1/2)
第二锅果脯刚被唐雪包进纸里,今早供销社那头的白糖就没了。
刘算盘跑回县仓时,鞋帮子全是灰,脸比旧锅底还黑。
“一袋都没剩,马志强上午带人拉走了,连后头到的散糖票子也被宏发订了。”
清早的凉风在旧仓后院静住,灶上的余温还没散,竹筛里那点改样果脯,忽然就没了昨天的盼头。
冯二婶手里还拿著刀,听完就骂,“他娘的,咱锅才烧热,他就先伸手掐白糖。”
沈玉兰站在门边,钥匙串在掌心里压出响,眼神落到陈子云身上,没有急著说话。
刘算盘急的围著分拣台转,“白糖没了,果脯咋试玻璃瓶也被他们订了,罐头更別提了。”
唐雪把试製帐合上,又翻到外用本钱那页,笔尖停住,没有往下乱写。
钱能算,可东西买不到,帐本也不能凭空变出糖来。
陈子云拿起一片第二锅样品,掰开看了看,果肉里那点酸还在,甜味只压住了半截。
“宏发这是不想让咱们继续试了啊。”
刘算盘一拍大腿,“那就去別的供销社问,镇上,邻县,能买多少买多少。”
“买的过他们吗”陈子云看他一眼,“他们有现钱,有老关係,我们抢不过他的,至少现在没法。”
刘算盘喉咙一堵,半天没接上。
这话难听,却实在,陈氏刚进县,底子还薄,跟宏发硬拼原料,只会把钱耗在路上。
冯二婶咬牙,“那加工活就停了女工队刚摸著点门路,而且次果还在筐里堆著呢。”
“不停。”陈子云把果脯放回纸包,“苹果果脯少量试,糖省著用,不扩锅,至少保证次果不会烂在旧仓里。”
唐雪抬眼看他,笔尖重新落到纸上。
“玻璃瓶也不和他们对著干。”陈子云继续说,“市场上零散收,能收多少算多少,罐头线先不铺。”
刘算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那咱还搞啥加工!”
陈子云转身,从窗边那只破陶盆里摘下一片山楂苗的叶子,叶子小,边缘带著细齿。
“做山楂。”
这三个字落下,仓里几个人都愣住。
沈玉兰先反应过来,钥匙串轻轻一响,“山楂片”
“山楂片,山楂糕,纸包小食。”陈子云点头,“它本身酸,味道立得住,不用靠太多糖把所有东西堆甜。”
唐雪在新页上写下山楂两个字,手指压住纸角,听的比谁都认真。
“纸包能走柜檯小食,不用玻璃瓶。”陈子云看向那口旧锅,“糖少,锅小,先做试样。”
刘算盘皱著脸,“可山楂哪来苹果还有筐,山楂咱手里没几颗。”
沈玉兰这才开口,“县郊老酒厂后头有几棵老山楂树,还有东河边几户人家也有,往年没人当正经货,秋后多半餵猪或晒乾。”
陈子云看向她,“能带路”
“能。”沈玉兰答的乾脆,“量不大,但够你们先试一锅。”
冯二婶把刀放下,眉头还皱著,“那苹果次果咋办总不能光等山楂。”
“次果照旧分批试。”陈子云指了指筐,“但不把所有希望压在白糖上,宏发卡糖,咱就少用糖,多精湛精湛手法。”
唐雪写的很快,苹果果脯小锅试製,山楂片另开样,玻璃瓶零散收购,白糖节省领用。
刘算盘凑过去看,脸上的急慢慢退了一点,“这帐倒是能走,可山楂要真成,以后还得有树。”
陈子云等的就是这句。
他把信纸铺开,笔尖蘸了墨,先写给周石头,又另起一张给唐书记。
“村西薄坡,风口地,石头多,不適合苹果的边地,先挑出来。”
唐雪抬头,“要种山楂”
“先试。”陈子云写的很稳,“好地就种苹果,薄地试山楂,不会抢龙门红的地,也不一口铺大。”
冯二婶听懂了半截,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山楂酸的倒牙,城里人真买”
“酸才有人记得住。”陈子云把信纸吹了吹,“苹果卖的是体面,山楂卖的是口味跟方便。”
沈玉兰站在旁边,眼神里透著股异样的光。
她见过被人卡住就满县城求人的,也见过硬著头皮加价抢货的,像陈子云这样,被人掐了糖袋子,转头就想到地里种什么的人,真少。
傍晚那趟邮政车走时,信也跟著走了。
龙门乡收到信,已经是第二天晌午,周石头刚从西沟回来,裤腿卷著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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