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最后的波纹（2/2）
“昭昭有唐，天俾万国！”
李世民身后的尉迟敬德等人，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注2：历史中，尉迟敬德、程知节等大部分都是降将，都是后来才到李世民麾下的。”
天俾万国！
这是多么动听的字眼。
而他们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帝国的奠基者，日后必然会名留青史。
人之所求，不外乎功名利禄，如果真能到这一步，那他们就什么都有了，这让人怎么忍得住不笑。
李世民也想笑，只是他发现常笙在说完话后，面色却不是很好，于是抬手止住了其他人得意的笑声。
“先生是不是还看到了其他东西。”
常笙一字一顿。“李氏三帝，武周代唐。盛极而衰，汉弱胡强。”
李世民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李世民自懂事以来，一直都是宠辱不惊的模样，今天还是他的情绪第一次显露在脸上。
按常笙的说法，李氏定鼎天下，铸就盛世后也就出了三个皇帝，然后国家就没了，之后更是会出现汉弱胡强的局面。
而且这局面八成和他有关。
届时史书会怎么写，李世民光是想想，就有点破防。
他李世民难道不要脸的吗？
只是他终究是李世民，很快就把所有纷乱的思绪压制了下去，让理智重新上线。
但尉迟敬德就没那么好的自控力了。
他怒目圆睁，对着常笙大喝道。“你是在说什么胡话，信不信某生劈了你。”
常笙摇了摇头。“我不信。”
同行的长孙无忌刚想安抚尉迟敬德，但听到常笙的话后，他就知道自己拦不住了，无奈让开位置站到一边。
果不其然，长孙无忌刚让开，尉迟敬德就拔剑劈向常笙。
李世民做势欲挡，但常笙却比他要快，瞬息之间就已拔剑架在了尉迟敬德的前方。
尉迟敬德急停，停下后脖颈却刚好顶在常笙的剑尖上。
而剑匣中的七剑也不知在何时便已飞出，指向了其他跟着李世民来的人。
杀机之森严，让他们刚有动作，就被迫停在原地，像被点穴了一样，除去眼睛之外一动也不敢动。
毫无防备之下，直面大宗师的全力出手，他们这些高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很凝重。
除去常笙之外，所有人都忍不住直冒冷汗。
特别是红拂女，李世民一行可是她拉来的，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就是第一责任人。
只是她还没想好要如何开口缓解气氛，常笙就已经就将剑收回了剑鞘。
指向其他人，防止有人支援尉迟敬德的七把剑也缓缓飞回剑匣。
常笙坐回原位，淡然的看着尉迟敬德。
“等你什么时候有了大宗师的实力，随时可以来找我兑现你的豪言。但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们，我没有在和你们开玩笑。”
“大宗师？”尉迟敬德惊咦了一声，冷汗冒得更密了。
他刚刚是向一位大宗师拔剑了吗？
这样的话，他以后出门介绍自己，是不是可以说：
‘某当初和大宗师交手，惜败一招。’
尉迟敬德压下因心中紧张之下冒出的胡烂话，歉意的看了一眼李世民，随后朝常笙拱手致歉，退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李世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苦笑道。
“没想到常先生年纪轻轻，就已踏入大宗师之境，这等天赋资质，实在是让我们艳羡。”
李世民现在是彻底相信常笙的话了。
毕竟当世的大宗师就那么几个，只要不遇到其他几人，说一句当世无敌都不为过。
具体示例可见傅采林。
杨广三次亲征高句丽，皆被这位大宗师挡下。
若不是杨广身处大军之中，且护卫的高手众多，傅采林担心自己受伤或者身死之后，高句丽无人能挡中原攻势，杨广早就死了。
而同样是大宗师的常笙，没必要编故事来骗他。
相比骗人，直接杀了他或者威胁他岂不是更简单直接？他还能反抗还是咋的。
常笙则是摆了摆手。
“人生在世，各有所长。
我在武学方面确实有些天赋，但手中握着的，终究是庶民之剑，最多也只能护一城之安稳。
若是想要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也只有二公子这样的人才能做得到。
而且我能进入大宗师之境，也不全是靠的天赋。
在几个月之前，我还和宋缺一样，距大宗师只差一线，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二公子武艺不差，应当知道这一线之隔，就好像天堑，多少宗师终其一生都无法越过。
不过常某运气不错，人在家中坐，机缘天上来，和傅君婥一同闯进我铺中的那两个小贼身上，竟然携带着天下第一奇书，长生诀。
我在其中略有所悟，侥幸越过了那一线。”
常笙掏出长生诀，放在桌上，推到李世民面前。
“就是此物。”
众人心中：草！（一种植物）
‘人在家中坐，机缘天上来’这种好事，他们也好想要啊。
常笙无视了空气中弥漫的酸味，继续说道。
“长生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整卷书中，只有那七幅图才是真正有用的，能从中悟到什么，也全靠个人的机缘。
今日，我将此物赠与二公子，让二公子日后能多一些保障。只望二公子真到了选择的那一天，能为天下万民多考虑一些。”
李世民略微思索，就将长生诀收入了袖中。
“多谢常先生，那世民就却之不恭了
但三帝之说，还请常先生解惑，世民实在不理解，既然是盛世，那就说明当权者做的很好，为何还会盛极而衰。”
常笙沉吟了少许，随后说道。
“隋朝初立时也算兴盛，杨广也是一个有才能的人，但这却并不影响他好大喜功，使隋二世而亡。
所以有时候，皇帝太有才能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就像一把双刃剑，他可能会让国家强盛，也可能会将国家拖入深渊。
特别是在得位不正的时候。
若皇帝不贤明，那国家就有倾覆之危。
若皇帝贤明，天下大治，那他的后代中有能力的人，就会学着用同样的方式上位。
‘先祖都能做到，我凭什么不能？’
很多人都会这么想，可能保持一生贤明的又有几人呢？
英明神武如汉孝武皇帝，晚年亦有巫蛊之祸，几乎动摇国家根基。
更多的人，不过是又一个杨广罢了。”
常笙的话就是明示，就差指着李世民的鼻子说。
‘不要乱抢皇位，就算抢了，也不要玩什么养蛊、废太子之类的东西，不然就是自取灭亡。’
长生诀已经给李世民了，只要他随便悟点东西，把武功提起来，就算李建成不爽他，也不敢将他逼到绝路，他至少会是另一个‘宋缺’。
“注3：原着中，杨坚就迫于宋缺的武力和军事才能，采怀柔政策封宋缺为镇南公，而且是既不听调、也不听宣的那种。”
就算李世民放不下权力，还是走了玄武门，有今日的话在，李世民废太子的时候，多少也该有点顾忌，让国家的稳定更长久些吧。
几世为人，常笙还是这么关心民生。
虽然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波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