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亡我祁连山(1/2)
“太白兄说得极是,弟亦有类似感触。”
“读书行路,所见并非总是繁华。见到民生艰辛,官吏不仁,心中便觉抑郁愤懑,如同骨鲠在喉,不吐不快......”
杜甫深有同感,用力点头。
“所以说嘛,这‘温床’不是说躺在苦难上舒服。”
“而是说,人呐,疼了,痒了,憋屈了,开心不起来了,反而更容易看清一些东西,心里的话也变得更真,更沉。”
“把这些真的、沉的东西写出来,大概就容易是好文章。
李白接过话头,总结得更加直白。
“当然,像刚才那位的帝王之狂,那种苦难恐怕是另一种层面了,咱不懂,也不敢瞎说。”
“单就咱们写诗这事儿来看,这天幕......问得在理。”
他话锋一转,又恢复那副狂放模样。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喝酒。
北宋。
天幕上的新问题,让正在品评诗词的苏黄二人也停了下来。
“坡公,此问......倒有些沉重。”
“‘苦难为温床’,莫非是说,欢愉易得浅语,忧患方生深思?”
黄庭坚看着那行字,眉头微蹙,露出沉吟之色。
“鲁直啊,要我说,这话对,也不全对。”
他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着杯中的涟漪。
“温床二字,听着像是躺在苦难上享福,这不对。”
“那不是温床,是荆棘地,是冰雪窖,躺上去是要扎出血、冻彻骨的。”
苏轼往椅背上一靠,摸着肚子,脸上没了平日的戏谑,反而有种历经世事的坦然。
“可人呐,偏偏在这冰窖荆棘里,被冻得清醒,被扎得尖锐,平时看不真、想不透的东西,反而清楚了。”
“这时候提笔,写出来的东西,就不是锦上添花,而是从自己血肉里熬出来的滋味了。”
他目光变得悠远。
“正如韩愈所言‘不平则鸣’。这‘不平’,多源自困顿艰厄。”
“自身际遇之坎坷,家国世事之艰难,郁结于心,不吐不快,发而为文,自然沉郁顿挫,力透纸背。”
“若无此番磋磨,文章或流于平顺精巧,却难有震撼人心的力道。”
黄庭坚点头,深有感触。
“所以说,它是个‘床’,但不是让人躺着舒服的。是让你在上面辗转反侧,把心肝脾胃都煎熬一遍,最后淬炼出点真东西来。”
“你我在黄州、在黔州那些日子,写的东西,是不是比在京城安稳时,更......有点意思?”
苏轼笑起来,带着他特有的通达。
“坡公此喻,妙绝。”
“正是这般煎熬,方能于苦难中不失本心,反将其化为文章金石,方是真正的‘温床’之用......只是这代价,未免大了些。”
黄庭坚也笑了,随后缓缓说道。
“代价是大......可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苏轼一摆手,恢复了爽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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