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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通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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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斯克,山坡。“莫拉克斯他们会给你提供不小的帮助。我确实需要休整一下了。”

“休整?”吉斯克的笑声像砂纸摩擦。“沙鲁特,你怕是没机会了。”

沙鲁特的獠牙微微张开。“什么意思?”

吉斯克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大公领现在乱成一锅粥了。沼泽地区被恶魔污染得没法生存了。

蜥蜴人和鱼人的新生儿都是畸形,有的多长了一条腿,有的少了一只眼睛,有的浑身长满了鳞片和羽毛的混合物。”

他的树枝在地上戳了戳,戳出一个小坑。

“大量逃跑的恶魔在搞破坏。今天烧一个粮仓,明天毒一口水井,后天在路上挖个坑让运输队掉进去。杀不完,赶不绝,像蛆虫一样恶心。”

沙鲁特的獠牙咬紧了。“波河平原呢?”

“也种不了粮食了。”吉斯克站起来,把树枝扔到一边。“深渊污染渗透进了土壤。麦苗长到一半就发黑、枯萎、烂在根里。德鲁伊说是地脉被污染了,至少要三五年才能恢复。”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些灰屑在风中飘散。

“我们现在靠的全是库存。库存耗尽了,就只能干瞪眼了。”

沙鲁特沉默了很久。维兰瑟站在一旁,鹿角上的藤蔓无意识地蜷缩着,像在聆听什么很远很远的声音。

“所以才这么着急来。”吉斯克说,目光投向运河下游的方向。“这边的事,必须尽快解决。把沐河平原清理干净,种上粮食。否则,等库存吃完了,大家都得饿肚子。”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沙鲁特。

“你回去之后,怕是少不了到处剿匪了。沼泽的、丘陵的、平原的,到处都是窟窿。苏莱德头发都快掉光了。他那头白发,本来还挺好看的,现在看着像一堆枯草。”

沙鲁特没有接话。他把战斧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斧刃上的寒光在惨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冷。他的拇指在斧柄上摩挲着,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行。”他说。“我回去。这边的事,交给你。”

“放心吧。”吉斯克咧嘴笑了。“我在悬脊城下待了九个月,杀了几万头恶魔。恐魔?比恶魔好对付多了。”

沙鲁特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的目光越过吉斯克,落在运河上,水还在流,黄褐色,带着泥沙。

他想起了那些死在运河边的人。想起了那个被泥土埋住的蜥蜴人,想起了那个敬礼敬到一半的猪头人,想起了那些还没来得及种下去的粮食。他们不会再回来了。而他,要走了。

沙鲁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猪头人军团吼道:“所有人,集合!准备出发,回家!”

军团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不是那种整齐的、训练有素的呼号,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一群被关了太久终于要被放出去的野兽一样的嚎叫。

沙鲁特没有欢呼。他走到运河边,蹲下身,用右手捧起一把水,浇在自己的头顶上。水顺着他的獠牙往下淌,流过下巴,滴在泥土里。

维兰瑟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那是猪头人的传统,离开一个地方之前,用当地的水浇头,表示自己在这里流过汗、流过血。

沙鲁特站起来,走到维兰瑟面前,低头看着她。荆棘鹿的头只到他的胸口,但他看着她的时候,目光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意味。

“女士,保重。”

维兰瑟点了点头。“你也是。”

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猪头人军团跟在他身后,往上游的方向走去。铁甲碰撞的声响渐渐远去,脚步声也渐渐远了。维兰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平原的尽头,鹿角上的藤蔓无风自动。

她想起了十二个月前他刚来深渊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走的,从大公领来,带着他的军团,满身杀气,獠牙锃亮。

现在他走了,带着一身的伤,带着那些永远回不去的弟兄们的名字。但运河留下了。堡垒也留下了。

吉斯克站在运河岸边,看着沙鲁特的队伍消失在平原的尽头。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带来的十万生力军。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崭新的甲胄、崭新的武器、崭新的面孔。他在悬脊城下带了十万多个弟兄去,带回来的不到七万。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弟兄们!”他的声音像狼嚎一样尖锐,在平原上空回荡。“看到了吗?这条运河是我们的!这片平原也是我们的!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恐魔,碾碎它们,这片土地才真正属于我们!”

他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尖牙。但那笑容底下,维兰瑟看见了一种被压得很深的东西,是野心,是豺狼人对掠夺的贪婪。

“该清算了!”

豺狼人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尖锐、刺耳、像狼嚎,撕裂了沐河平原灰白色的天空。

远处,第一批运粮船正从幽影湾方向缓缓驶来。船帆在惨白色的天光下像一片片灰白色的翅膀,贴在运河的水面上,逆流而上。

维兰瑟看着那些船,忽然想起了当初萨卡维的承诺。

两支整编军团,三十万猪头人农妇随军。她来沐河平原之前,那条黑龙拍着胸脯说的,鳞片都在发光。

结果呢?铁臂军团去了龙脊山脉镇压灰矮人叛乱,深根军团去了地底世界清剿各种如同野草般不断刷新的黑暗势力。

就连那些本该来种地的猪头人农妇,也被苏莱德征调起来,去重建诺拉西恩港了。

最后,就剩下数十万蜥蜴人部落民,被她带来了这里。

没有援军,没有农妇,连像样的攻城器械都没有。只有一群在沼泽地里长大的蜥蜴人,握着锄头和铲子,在一片被深渊污染了几百年的土地上,硬生生挖出了一条三百里长的运河。

她周旋于魔化牛头人的骸骨战帮和血嚎恶魔之间,挑拨它们和恐魔开战,让它们的厮杀掩盖运河的动静。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她的蹄子踩遍了平原上每一个势力的地盘,她的舌头磨破了皮,她的角上缠满了用来送信和交易的藤蔓。

一开始是有效果的。恐魔的注意力被牵制在东西两侧,运河的挖掘进度飞快。但那个自称“平地王者”的拔扎戈——恐魔的首领,终究不是傻子。

它反应过来了。它发现后方那些没完没了的冲突,背后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线的尽头,指向运河。

拔扎戈不顾后方,倾巢而出,疯狂袭击挖掘运河的蜥蜴人。没有盾牌,没有城墙,只有锄头和铲子。蜥蜴人成片地倒下,运河的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工程一度完全停工。

维兰瑟站在了望塔上,看着那些尸体,以为自己要输了。

直到沙鲁特的援军从沐都河上游赶来。

那些猪头人重步兵冲进恐魔阵型的时候,她站在塔楼上,蹄子发抖,鹿角上的藤蔓缠成了一团乱麻。不是怕,是她说不清。也许是太久了。一个人扛太久了。

现在,吉斯克来了。十万生力军,崭新的甲胄,崭新的武器,崭新的面孔。沙鲁特走了,带着他的伤和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弟兄。运河留下了,堡垒留下了,还有这片终于开始呼吸的土地。

她的鹿角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跟什么东西告别。

雨季终于过去了。但真正的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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