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这笔账迟早要算（1/1）

叶砚在老槐树下住了下来。金玄一开始对他客客气气，过了没两天就原形毕露，拉着他问焚天谷坊市有没有什么好用的左手剑法器，叶砚说自己是卖旧法器残片的，左手剑法器没见过，倒是有几把左手用的旧剑在摊上搁了好几年没人买。金玄让他下次回去把摊上的存货全带来，叶砚应了。沉月在旁边说了一句“你练左手剑这么多年，连把像样的剑都没凑齐”，金玄没回嘴。

阵眼核心的完整阵图在叶一依识海中缓缓展开。三十六道法则支柱、一百零八处阵眼节点、以祖祠为阵心的巨大法则结构，和方寸老人封印十二囚徒的法则体系完全同源。但她不需要用这份阵图来守护叶家祖地，叶家祖祠已成废墟，护山大阵的实物基础早已不复存在。然而阵图本身就是一件武器。当年天道盟从叶家掠夺的功法、阵法和法器至今仍有一部分藏在天道盟的库房里，而阵眼核心可以反向追踪每一件被掠夺之物的下落。叶鹿鸣藏了一万多年的不只是一份阵图，更是一张悬在天道盟头顶的债单。

“这笔账迟早要算。”成事非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老槐树的枝叶间。他的语气不重，但话里的分量叶一依听得出来。

叶一依将阵眼核心收入袖中，说算账之前先把碎片里封存的叶鹿鸣本命精血取出来。她在叶北亭和叶寒山的坟旁为叶鹿鸣立了一座衣冠冢，碑上刻了八个字，“阵图在，叶家不灭。”没有生卒年月，没有官职封号。那点本命精血融进衣冠冢前的灯油里，火焰轻轻跳了跳，然后亮得笔直。叶砚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眼眶红着，但脊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老槐树下多了一口人，灶房里多了一副碗筷，石桌上多了一副没人跟金玄抢的棋盘。叶砚很快融入了这里的节奏，早上帮徐执事生火做饭，上午被金玄拉去当左手剑的陪练，下午蹲在槐树下研究他从焚天谷带来的一箱子旧法器残片，试图修复其中几件还能用的。沉月偶尔路过，扫一眼他手里的残片，随口指点一两句阵纹修复的技巧，叶砚每次都听得极其认真，恨不得拿笔记下来。

叶小安从海澜宗回来那天，老槐树下的石桌上摆满了菜。他比离家时又结实了一圈，左手虎口多了一层剑茧，背后除了霜白剑的仿制品还多了一把海澜宗内门弟子标配的佩剑。金玄让他跟自己过两招，叶小安也不客气，左手剑出鞘，剑意比离家时凝实了不止一倍，一招潮生剑诀的起手式把金玄逼退了两步。金玄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说这小子在外面是真长本事了。

叶小安在饭桌上问叶砚是谁。叶一依说他是叶鹿鸣的后人，算起来也是自家人。叶小安想了想，端起碗对叶砚说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叶砚端着碗的手微微发颤，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夜深了。金玄和沉月在凉亭里喝酒，徐执事在灶房收拾碗筷，叶小安和叶砚各自回屋睡了。成事非和叶一依并肩坐在老槐树根上，头顶是满天的星斗。阵眼核心的阵图在她识海里安静地运转，天道盟的旧账暂时搁在一边。她忽然说了一句跟当前所有事都无关的话，“阵眼核心的阵图里有一处节点，位置正好在老槐树正下方。叶家初代先祖当年建祖祠的时候，是故意选在这棵树的位置，树在阵在。树不枯，阵不灭。”

成事非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密密匝匝的槐叶，嗯了一声，说那这棵树得好好养着。叶一依点头，说明天让徐执事多浇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