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阵眼归位（1/1）

赤岩山脉绵延数百里，山体赤红如锈铁，寸草不生。万年前叶鹿鸣用阵眼核心搅乱了整条山脉的空间法则，时间过了这么久，紊乱仍残留着清晰的痕迹，同一块岩石从不同方向看过去位置会偏移，峡谷里的风声忽左忽右，脚下的碎石偶尔毫无征兆地悬浮起来又落下。

成事非站在山脉入口，时空感知铺开，紊乱的空间法则在他感知中像一团打了结的线团，每一根线都连着阵眼核心的碎片。他闭目片刻，睁开眼说了句“找到了，两块碎片都在山脉深处，一块卡在断崖的空间褶皱里，一块沉在干涸的暗河河道底部”，方向不同，但都在隐匿阵法的残留范围内。叶一依负霜白剑在手，剑身在进入山脉后一直在微微震颤，阵眼核心的材质和霜白剑同源，越靠近碎片，剑鸣越清亮。

第一块碎片嵌在断崖的半腰处。成事非抬手撕开空间褶皱，一块拳头大的玄铁残片从褶皱中脱落，稳稳落入叶一依掌心。这块碎片封存的是时间法则部分，和叶砚交出的那块空间法则碎片材质相同，阵纹互补。叶一依将两块碎片并在一起，断裂处的阵纹自动延伸出极细的光丝，彼此试探着接触了一瞬又弹开，三块碎片缺一不可，碎片的法则共鸣已经开始自我修复，只差最后一块就能拼合完整。

第二块碎片沉在一条干涸了许久的暗河河道底部。河道被坍塌的岩石埋了大半，成事非的空间法则将碎石层层移开，露出河床上一块被泥沙包裹的玄铁残片。这块碎片封存的是因果法则部分，也是三块碎片中最核心的一块。碎片出土的瞬间，叶一依手中的另外两块碎片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三块碎片感应到彼此，阵纹上的金色光丝猛地亮起，自行挣脱她的手掌，在半空中拼合在一起。阵眼核心的完整形态呈现在两人面前，拳头大的玄铁球体，表面刻满了叶家护山大阵的完整阵图，时空因果三种法则以极其精妙的结构彼此嵌合。球心有一点极淡的金色光核仍在缓缓旋转。

“它还有灵力残留。”成事非盯着那点金色光核，“叶鹿鸣当年拆开它的时候注入了自己的本命精血，用来维持阵图不散。拆成三块不光是为了藏，也是为了让阵图在分离状态下靠精血共鸣继续运转，否则以当时的灵气枯竭速度，阵图早就消散了。也就是说，叶鹿鸣临死前还在用自己的命护着这份阵图。”

叶一依伸手握住阵眼核心，金色光核在她的道标之力注入后猛地一涨，然后稳定下来。完整的阵图在她识海中展开，她看到了一万多年前叶家护山大阵的全貌，三十六道法则支柱、一百零八处阵眼节点、以祖祠为阵心的巨大法则结构。大阵的底层逻辑和方寸老人封印十二囚徒的法则结构几乎完全同源，只是用途不同，一个是封印囚徒，一个是守护族人。阵图底部刻着一行字，是叶鹿鸣的绝笔：“阵图在，叶家不灭。后人若得此物，勿念旧怨，守业为先。”

叶一依收回道标之力，将阵眼核心收入袖中。然后对成事非说，回焚天谷，带叶砚一起走，叶鹿鸣的后人藏了一万多年，不用再藏了。叶家祖地虽然没了祠堂，但老槐树下有的是地方。

叶砚在焚天谷坊市住了大半辈子，全部家当只有一口锈铁箱和几件换洗衣物。他听说能回中州叶家祖地，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头搓着手背说摆摊摆了十几年，没想到还有回祖地的一天。成事非帮他把铁箱扛上，三人离开焚天谷，沿来路返回中州。

回到叶家祖地那天，金玄正蹲在老槐树下和叶小安下棋。远远看见山道上多了个扛着铁箱的生面孔，他把棋子一搁站起来，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转头对沉月说又来了一个姓叶的。沉月瞥了他一眼，说叶家后人回叶家祖地，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好嘀咕的。金玄被噎了一句，但没顶嘴，走过去接过叶砚手里的铁箱掂了掂，说了句“筑基后期，灵力底子不错，就是经脉有点堵，回头让老徐给你炖几碗灵参汤通一通”。叶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使劲点头。

叶砚把“鹿”字玉佩从腰间解下来放在供桌上，在叶北亭和叶寒山的坟前上了三炷香，跪了很久。叶一依没有打扰他，只是让叶小安把灶房里留给新来人的被褥抱到空置的那间木屋里铺好。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着，供桌上的黑色石头安静如常，几只麻雀从槐枝间飞下来，在玉佩旁边啄了几口水，那是今天清晨新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