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重返方寸（2/2）

方寸老人沉默了片刻，光团里的记忆开始流转，一段被封存了一万一千年的画面，在成事非和叶一依的意识中展开。

画面里是万年前的叶家祖祠，供桌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叶北亭，年轻，意气风发。

另一个是叶寒山，面容与叶北亭有三分相似，但更沉稳。

叶北亭说寒山师兄，时光长河的坐标不能交给天道盟，天道盟拿到坐标之后一定会去动时光长河，一旦动了封印，十二囚徒全部苏醒，天地法则会彻底重置。

叶家守护三万年的东西，会变成毁掉天地法则的钥匙。

叶寒山说如果不交，天道盟灭叶家，叶家血脉全断，封印没人维护，结果也一样。

然后他说自己找到了另一条路，用后九重功法里的道标之力，反向操控时光长河入口，把十二囚徒一个一个从锁链上剥离下来，封印进叶家血脉体内。

十二囚徒变成叶家血脉的法则之种，叶家后人十二人分镇十二道法则，不仅能彻底锁死囚徒，还能让叶家重新崛起。

代价是叶家从此不能再出渡劫，因为只要有一个叶家渡劫离开这方天地，他体内的法则之种就会跟着离开，封印缺口就会出现。

叶北亭听完沉默了很久，说这不叫崛起，叫囚禁。

用叶家世世代代的命运，换十二囚徒的永久封印，叶家血脉会变成活的锁链，永世困在渡劫之下，永世不能飞升。

叶寒山说所以我需要你支持我，把叶家的未来压在天道盟面前，天道盟不配。

把叶家的未来压在后人身上，至少叶家还能存在。

叶北亭最后说了一句话，我不同意，然后转身离开了祖祠。

画面中断，叶寒山一个人站在供桌前，看着叶北亭的背影消失，他站了很久，然后拿起供桌上的后九重功法，转身走出祖祠，走向叶家护山大阵的方向。

他打开了护山大阵。天道盟涌入叶家。

成事非睁开眼，叶一依也睁开了眼，眼眶通红。

叶寒山的叛变不是贪生怕死，不是贪图权势，他要天道盟灭叶家，是因为叶家不同意他的方案，想把十二囚徒封进叶家血脉体内，用叶家后人做活的锁链。

叶北亭不同意，他就要让叶家彻底覆灭，然后带着后九重功法和道标之力去寻找别的方法，实现同样的目标。

“叶寒山还活着。”成事非说，“他当年没有参战，天道盟破叶家之后他带着后九重功法失踪了。

天道盟以为他是投诚，给了他活路。

但他拿了后九重功法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天道盟的记录里。

他在等灵气复苏，等道胎灵体出现。

因为只有道胎灵体加完整的十八重功法，才能同时承载十二道法则之种。”

叶一依攥紧了拳头。

方寸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十二囚徒是天地法则演化的残渣。

叶寒山想封印它们，没错，但他的方式是将十二囚徒从锁链上剥离，封进叶家血脉体内，让叶家后人替天地承受法则畸变的代价。

而老夫的方式，是用时光长河本身做囚笼，把它们永远封在法则的源头。

两种方式本质一样，区别在于，叶寒山的方案需要牺牲叶家十二代后人。

而老夫的方案，只需要牺牲老夫一个人。可是老夫快要死了。

锁链断了四根，老夫的寿元最多再撑百年，百年之后，剩下的八根锁链也会断。

到时候十二囚徒全部苏醒，除非有人抢在锁链全断之前，用完整的道标之力重新锁住时光长河井口。”

叶一依没有犹豫：“那就拿回后九重。”

成事非站起来，把方寸老人留在光团里的传承全部封入神识深处。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井沿上的锁链，十二根锁链，四根断口垂落在井沿外。

他蹲下来，手掌抚过其中一根断口。

“方寸老人用自身寿元维持锁链，每断一根，他离死就近一步。

百年时间看起来不短，但灵气复苏之后，封印松动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不用百年，再过二三十年，断掉的锁链就不止四根了。”

叶一依问叶寒山现在在哪，成事非站起来，他刚才在方寸老人的传承里看到了关键线索，叶寒山一万一千年前离开叶家之后，曾经去过东海，找过方寸老人。

方寸老人拒绝了他。两人在归墟碑前有过一次交手，不分胜负。

叶寒山离开东海之后往北去了，带走了后九重功法和一半的道标之力。

方寸老人留了一道因果标记在他身上，那道标记到现在还没消散。

方寸老人把标记的位置给了出来，北域，剑阁遗址。

“剑阁，天道盟七大宗门之一，万年前最强剑修宗门，也是当年灭叶家的主力。

灵气枯竭后剑阁封山，遗址在北域雪山深处。

叶寒山藏在剑阁遗址，不是巧合，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天道盟不会去自己废弃的山门里搜叛徒。”成事非说，“走，先出去跟金玄他们会合。

然后往北走。叶寒山欠叶家的债，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