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重返方寸（1/2）

环形湖的水面还没完全平静，封印核心的光柱渐渐收敛，残碑上的“锁”字稳稳地悬在碑面正中。

金玄坐在火山口边缘，独臂搭在膝盖上，看着满岛散架的枯骨，说这一岛傀儡躺回去倒是安静。

沉月没接话，她在盯着成事非。

成事非站在环形湖边，低头看着水面下那道极细的空间裂缝。

雾隐岛底部的这条裂缝通往方寸世界本身，不是时光长河，是他在里面坐了一万一千一百年的那口井边。

裂缝很细，肉眼几乎看不见，但他的空间感知捕捉得到，和他在井边撕开的空间裂缝同源，出自方寸老人之手。

“这道裂缝是活的。”成事非说，“方寸老人开这道裂缝的时候用的是生命力。

一万一千年前他把方寸世界的一部分空间本源打入雾隐岛底部，留了这条通道。

通道那头就是井边。”

金玄问他，从这里回方寸世界比从旧晋城石碑更快？

成事非点头，说旧晋城的入口是方寸世界的正门，这道裂缝是方寸老人留的后门，直通井边。

然后转向叶一依：“进过方寸世界的人，再进去不需要令牌。

但你没进过，第一次进会受空间法则排斥，我会用空间法则裹住你。”

叶一依把叶小安从背上放下来，小安手里攥着黑色石头，石头上的银白色光丝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他贴在耳朵上听了听说老爷爷还在睡觉。

叶一依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姐和成哥哥要下去一趟，让小安跟着金爷爷和沉月阿姨在岛上等。

金玄走过来把小安拉到身边，说放心去，三万傀儡都躺了，岛上没剩什么能动的，小安交给他。

成事非抬手，空间法则从掌心涌出，在环形湖水面上一寸寸撕开那道裂缝。

裂缝扩张得很快，方寸老人留的后门不需要空间法则本源就能开，只需要熟悉空间法则的人去触发开关。

而这个开关的结构，和他在井边撕了无数次的空间壁垒一模一样。

裂缝扩展到一人宽，边缘稳定。

成事非回头看了叶一依一眼，叶一依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踏入裂缝。

落地的感觉和传送阵完全不同，传送阵是空间被抽走然后重新塞回脚下，这道裂缝更像是穿过一层温水，身体被柔和的空间之力包裹了一瞬，然后就踩实了地面。

叶一依睁开眼，方寸世界还是老样子，百丈方圆，灰蒙蒙的天，焦黑的土。四面各有一具枯骨，盘膝而坐，姿态各异。

她一眼就认出了叶北亭，那具仰头望天的白骨，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吼叫。

成事非站在她前面一步，没动，他走出一万一千一百年的囚笼两个月后，又回来了。

井还在原地，三尺见方，井沿上的纹路比外面四块碑上的任何一块都密。

液态光芒在井底缓慢旋转，比两个月前更暗一些，但还在动。

井沿上十二根锁链还剩八根，四根断口垂在井沿外。

叶一依丹田里的道种猛地一震。不是感应到危险，是回家了。

道种是叶北亭在方寸世界里凝聚的，道种的本源力量来自这片百丈方圆的土地。

她站在这里，道种的运转速度比在外面快了近一倍。

成事非在井边盘膝坐下。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身体比意识更熟悉，他手掌贴上井沿，神识探入井底。

时光长河的液态光芒，在他神识触碰的瞬间翻涌起来，井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不是那只壳，不是囚徒，是方寸老人留的东西。

“他在井底留了一道传承。”成事非收回手，“封在时光长河浅层，不是深层。

浅层的时光流速和外界差不多，不会被困在时间循环里。

他留给能修复四块碑封印的人。”

叶一依在他旁边盘膝坐下，问怎么拿。

成事非没有回答，而是并指在叶一依眉心一点。

一道极细的空间法则从她眉心渗入，和丹田里的道种连接在一起。“我把你的神识和道种绑定到我的空间感知上。

我能看到的，你也能看到。”

叶一依闭上眼睛，视野变了，她不再用眼睛看世界，而是通过成事非的感知去看，井底的液态光芒层层剥开，浅层时空里悬浮着一个光团，拳头大小，半透明。

光团里封着一段完整的记忆，不是残念，是方寸老人封印的完整传承，包含了方寸老人修炼的核心功法《方寸经》、他对十二道法则的全部推演，以及他自封于井中之前留下的完整布局。

关于十二囚徒的来历、叶家与方寸世界的契约、叶寒山叛变的真正原因。

成事非的神识探入光团，方寸老人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苍老、平静。

“你回来了。”

成事非说，回来了。

“四块碑的封印，你修了四块。老夫在井里感知得到。

但你现在来拿老夫的传承，不是为了封印，是为了一个叛徒。”

成事非说是，为了叶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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