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禁地(2/2)
成事非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道空间刃。
这一刀凝聚了极强的空间法则,肉眼看去只是一道透明的波纹从空气中划过,没有任何声光效果,但灰袍人面色骤变,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连拍,六道黑芒迎上空间刃。
两道攻击在半空中碰撞,没有爆炸,空间刃无声无息地切开了六道黑芒,去势不减。
灰袍人侧身躲避,但空间刃在最后关头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划过他的左肩。
灰袍碎裂,肩胛骨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灰袍人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表情从惊骇变成了玩味。
“方寸世界里磨出来的空间法则,确实精妙。
不过,你的灵力在衰退,刚才那道空间刃比你上次打出来的弱了至少三成。”
成事非面无表情,抬手又是第二道空间刃。
这一刀更细,更快,轨迹更刁钻。灰袍人这次没有硬接,而是整个人炸成一团黑雾,遁入石碑后面的阴影里。
黑雾贴着地面快速移动,绕过成事非,直奔崖边的叶一依。
叶一依没有退,她双手结印,道种之力全部灌注进金色光盾,挡在自己面前。
黑雾撞上光盾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像被一头发了疯的妖兽迎面撞上,双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但她没有碎。道种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耀眼的青光,在她的光盾表面形成了第二层屏障。黑雾被弹了回去。
灰袍人在半空中重新凝聚人形,脸上的玩味消失了。
“叶家道种?叶北亭居然留了东西给你。
看来今天不光能拿到时光长河的灵气,还能顺带抓一个叶家后人回去。”
成事非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第三道空间刃已经到了。
这一刀不再是直线,而是弧线。空间刃在飞行过程中不断微调方向,精确到毫厘,每一次调整都让灰袍人难以预判最终落点。
灰袍人连躲三次,第三次没躲过,空间刃划过他的右肋,黑袍裂开,血溅在石碑上。
但他的手也摸到了石碑的底部。
灰袍人狂笑一声,五指扣进石碑底部一个极不起眼的凹槽里,用力一拧。
整座潮汐崖震动了一下。叶一依站不稳,差点摔倒。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钟响从脚下传来。
不是从海底传来的,是从石碑里面传来的。
石碑上的“千年”两个字开始发光。那光不是往外照,是往里渗。
两个字像被什么东西从碑面上吞噬了,笔画一根一根地消失。
每消失一笔,钟声就响一下。每响一下,崖下的海水就涨高一寸。
钟声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不是灵力压制,是法则压制。
时间法则,叶一依感觉自己丹田里的灵力在变慢,心跳在变慢,连思维都在变慢。
灰袍人也受影响,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但他不管,继续拧那个凹槽,他在强行解开石碑的封印。
成事非没有受影响。
不是他的修为高到能免疫时间法则的压制,而是他在那口井里坐了一万年,每天每夜都在时光长河的法则笼罩下运转灵力、推演功法。
时间法则对别人来说是压制,对他来说,跟空气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在时间迟缓的笼罩下显得极快,灰袍人的瞳孔骤缩。
“不可能,时间法则对合道境也是压制的,你怎么能!”
“因为我不是在外面修到合道巅峰的。”成事非走到他面前,伸手扣住他拧凹槽的那只手,五指用力一捏。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钟声的间隙里格外清脆,“我是在时光长河的法则笼罩下修到的。
一万年,不是外面的流速,是我自己实实在在过了的每一天。
这一万年里时光长河对我做的事,你永远体会不到。”
灰袍人的手腕被他捏碎,发出一声闷哼,但另一只手还死死扣在凹槽里不放。
他咬着牙,满嘴是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封印开了三分之一,停不下来了,你杀我也没用。
潮汐碑不光是镇压海底那个东西,它在计时。
钟声是倒计时,一万年的期限,今天到期,不是我碰了碑才响,是钟声引我来的!
噬灵宗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见证的。
封印崩掉的那一刻,方寸老人压了一万年的东西就会浮上来。”
又是一声钟响,比之前更沉,更闷。
崖下的海水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大截,已经漫到了石阶的一半。
成事非扣着灰袍人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封印今天到期?”
灰袍人一愣。
“噬灵宗三千年前从一块时光长河的碎片里得到了一条信息。
方寸老人自封之前留了一段预言,说万年后封印到期,时光长河的真正入口会在潮汐碑上显现。
谁控制了入口,谁就控制了天地法则。”
“三千年前?”成事非冷冷地看着他,“灵气复苏才几年?
三千年前灵气枯竭还没结束,噬灵宗靠什么活着?”
灰袍人张了张嘴,还没答话,一道青光从石碑内部射出,砸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崖壁上,滑下来不动了。
不是成事非动的手,是石碑自己。
灰袍人拧凹槽的手松开之后,凹槽里忽然涌出一股纯净到极点的青色光芒,那是和叶一依丹田里道种同源的力量。
青光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手掌,一掌将灰袍人击飞。
然后手掌转向叶一依,五指张开,像是在辨认什么。
叶一依丹田里的道种疯狂跳动。
“叶北亭?”她脱口而出。
青色手掌没有回答,只是悬在她面前,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
成事非看了一眼石碑。上面的“千年”两个字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剩最后一笔。
海水涨到了石阶顶端,随时可能漫过崖顶。他当机立断:“它在等你。把手放上去。”
叶一依伸出手,掌心贴上那只青色手掌,触碰到的一瞬间,她的意识被拉进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只有一口井,井口被无数锁链缠绕,锁链从虚空的四面八方延伸过来,每一条都绷得笔直。
但其中一条锁链断了,断口平整,像是被人从另一端砍断的。
井里的黑水正在缓慢上升,已经漫到了井沿,井沿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画面,身形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老者。
他低着头,像是在和井里的什么东西对话。
画面消失,叶一依猛地收回手,浑身冷汗。
“你看到了什么?”
“井,锁链断了一根。
井里在涨水,井沿上坐着方寸老人。”叶一依大口喘气,“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