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禁地（1/2）
海澜宗内门禁地的入口，嵌在一面断崖底部。
断崖高百丈，通体漆黑，不是岩石的黑，是被某种力量反复灼烧之后残留的焦痕。
崖壁上寸草不生，海风从崖顶灌下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叶一依把弟弟放在一块礁石后面，给他留了一道灵力印记。
叶小安这次没多问，只说了句“姐你小心”，就抱着那块黑色石头缩进了石缝里。
徐执事给的羊皮地图摊在成事非手里。
他用神识扫了一遍，把轮值换班的时间和禁制节点的位置全部记下，然后将地图还给叶一依。
“三个金丹长老轮值外围，两个在崖顶，一个在崖底入口。
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的时候有半柱香的间隙，三个人的神识不会同时覆盖入口区域。”
叶一依皱眉：“三个人同时覆盖会有死角吗？”
“有，但他们不是靠神识发现入侵者的。”成事非指了指崖顶方向，“海澜宗在禁地外围布了一道天罗网，是用灵蚕丝编的，埋在地下三寸。
任何灵力波动传过地面，都会触发警报。踩土、运气、飞行，都会触发。
除了换班的那半柱香，天罗网会被暂时关闭。”
叶一依懂了。不是等换班的时候硬冲，是等天罗网关闭的时候摸进去。
但问题来了，换班时三位长老的神识虽然不会同时覆盖入口，但其中一位退下来、另一位还没补上去的瞬间，神识覆盖反而最密集，因为三个人都在动。
“怎么利用半柱香的间隙？”
“不走入口。”成事非收好地图，望向断崖右侧一片乱石滩，“地图上标了一条旧路。
万年前海澜宗建宗之前，潮汐崖是开放的，任何人都可以走上去看石碑。
那条旧路后来被海澜宗用禁制封了，但禁制是后补的，比崖底入口的天罗网弱得多。
换班的时候天罗网关闭，旧路的禁制也会因为灵力供应切换出现一瞬间的波动。
那一瞬间就够了。”
两人贴着崖壁根摸到乱石滩，乱石滩尽头是一道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被海水侵蚀得坑坑洼洼。
石阶入口处果然有一道透明的禁制光膜，在夜色里微微泛着蓝光。
等了一炷香。
崖顶方向传来三声钟鸣，换班时间到了。
禁制光膜的颜色从蓝变白，然后又从白变蓝，转换之间有一个极短暂的空白，不到一息。
成事非一把扣住叶一依的手腕，整个人像一滴水融入了石阶的影子里。
不是瞬移，是影遁。
叶一依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凉意包裹，眼前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石阶的上半段了。
脚下踩着长满青苔的石阶，身后那道禁制光膜还在微微晃动，但警报没响。
叶一依回头看，低声问：“影杀殿的功法？”
“不是。是在方寸世界里自己琢磨的。”成事非松开她的手腕，继续往上走，“那四面墙，不对，那四面空间壁垒，我撞了无数次。
撞到后来发现，硬撞永远撞不开，但影子能渗透过去。
空间壁垒对实体是墙，对影子是布，布有缝隙。”
“所以你在井边坐了一万年，净琢磨这些？”
“不止。”成事非的脚步没有停，“影遁只是皮毛。
我在井边打坐的时候，身体不能动，但神识可以穿过裂缝往外看。
一开始只能看方圆百丈，后来能看千里。看多了，就开始琢磨这个世界。”
“琢磨出什么？”
“灵气不是能量。”成事非的声音压得很低，“它是一种介质，像空气里的水分。天地法则才是真正的骨架。
所有的法术、阵法、禁制，说到底都是在灵气这个介质里扰动天地法则。
一万年来我没办法修炼更多灵气，但我反复拆解天地法则的结构。
金木水火土，因果，时间，空间。拆了拼，拼了拆。
万年的时间，够我把这些法则的结构推演到很细的粒度。
我现在不能一口气调动天地元气杀人，但我能一眼看穿一道法术背后的法则结构。”
叶一依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上次调动因果之力反噬那么重，是因为你了解因果法则的结构，但灵力跟不上？”
“对，就像一个顶尖的铸剑师知道怎么打造神兵，但他手里只有一块生铁。
我现在就是这个铸剑师。眼光和见识是万年前的合道巅峰加上一万年的推演打磨，但手里的灵力还是刚出牢笼的水平。
给我时间恢复灵力，我能做到的事比那个黑袍人想象的更多。”
石阶走到尽头，两人站在了潮汐崖的顶部。
崖顶很平，像是被人一刀削平的。
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高约三丈，通体漆黑，和崖壁的颜色一模一样。
碑上没有花纹，没有符文，只有两个刻痕很新的大字“千年。”
叶一依盯着这两个字，丹田里的道种猛地一震。
不是感应到灵气，是感应到一种更底层的东西，时间本身。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成事非伸手拦住她。
“先别靠近，洪老头说靠近石碑能听到海底钟声。
我们隔着一座坊市就听到了一声，说明有人碰了这块碑，碰碑的人现在可能还在。”
话音刚落，石碑后面转出一个人。
灰袍，兜帽，身形瘦高，和叶一依在坊市里看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站在石碑旁边，一只手按在碑面上，五指嵌入那两个字的刻痕里，像是在感应什么。
他抬起头，露出兜帽下一张年轻但阴冷的脸。眼角有一道旧疤。
不是之前那个黑袍人。
“又是一个。”叶一依低声说。
“噬灵宗在东海不止一个人，我早该想到。”成事非的声音冷了下来，“潮汐碑上残留的灵力波动，不是方寸老人的，是这个人在往外抽东西。”
灰袍人把手从碑面上抽回来，五指之间缠绕着一缕银白色的光丝。
叶一依一眼就认出来了，时光长河里的灵气。
“成事非。”灰袍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像是在品尝一道菜，“我师兄在旧晋城栽在你手里，回来之后把你的底细全说了。
合道巅峰，因果法则入门，空间法则精通，时光长河里坐了一万年。
确实了不起，但你刚挨了一记天地反噬，灵力还没恢复吧？
而我，我的修为不如我师兄，只有化神初期。
不过你现在的状态，化神初期就够了。”
他五指一攥，那缕银白色的光丝被他硬生生捏碎，碎片化作无数光点没入他的掌心。
他的灵力波动在一瞬间暴涨了一截。他在用时光长河的灵气给自己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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