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场景演绎(2/2)
不是因为景象多惨烈,而是那种情绪太沉。
一个人强了一生,赢过太多,最后却站在河边,看着追随自己的江东子弟越来越少。
听见江水在黑夜里翻涌,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走到尽头了。
那不是单纯的不甘。
那里面有愤怒,有疲惫,有骄傲,还有近乎固执的体面。
项东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窗帘缝里透进一线晨光,他整个人还躺在床上,背后却全是汗。
他坐起身沉默了很久。
半晌,才低头看自己的手。
梦里的重量似乎还留在指骨上。
“这回真不一样了……”
他低声说。
以前他理解项羽,更多靠看、靠读、靠想。
现在却像真正从那个人的身体里走过一遭。
很多原本抽象的地方,一下就有了触感。
为什么他会在某些时候那样说话,那样发怒,那样决绝。
为什么最后乌江边,他宁可死,也不愿回江东。
不是作。
不是表演式的豪迈。
是那个人到最后一刻,仍然不肯碎得太难看。
项东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和前几天比,已经有点不一样了。
更沉一点。
也更定。
接下来几天,他几乎把自己关进了角色里。
白天看资料、背台词、练兵器动作,晚上琢磨人物。
丁修那边也没闲着,隔三差五给他发消息。
有时是最新通告安排,有时是武术指导那边的训练计划,有时是服化组发来的造型参考图。
一部正经剧开拍前,事情其实多得吓人。
先是围读会。
也就是主演、导演、编剧、执行导演、统筹、场记等主创坐在一起,把剧本从头到尾顺一遍。
不是单纯读台词,而是确认人物逻辑、剧情顺序、重点场次和台词节奏。
有些地方如果演员觉得不顺,现场就会记下来,后续交给编剧组微调。
丁修对这个环节盯得特别紧。
“你们别把围读当走形式。”
他拿着剧本敲桌子。
“很多问题,不在现场说,等到了片场再发现,那就是整个组停下来陪你试错。一天几十万烧着玩呢?”
场记在旁边飞快记录。
制片主任则翻着日程表,时不时提醒一句:“丁导,咱们外景地批文时间卡得紧,乌江戏要是拖,后面马戏排期就挤了。”
“我知道。”
丁修说完,看向项东:“你第一场就上硬戏,行不行?”
项东没说漂亮话,只点头:“行。”
丁修盯了他两秒,笑了:“我就喜欢你这股不磨叽的劲。”
除了围读,项东还参加了动作预排。
古装战争戏的武打,不是演员上去抡两下就完事。
尤其是这种主打硬桥硬马的戏,拍之前一定要“套招”。
所谓套招,就是武术指导根据角色兵器、镜头需求和演员能力,把每一个动作先拆开排好:
第一下怎么起势,第二下怎么接,脚步怎么走,什么时候转身,什么时候收力,甚至连眼神往哪儿带,都会先设计。
因为镜头里打得漂亮,跟真打,完全是两回事。
真打求快求狠,影视打戏求的是安全、层次和镜头效果。
刀不能真砍到人,但要让观众觉得那一刀贴着脖子过去了。
枪不能真扎进肉里,可演员的反应要让人感觉到那股劲。
武指姓韩,五十来岁,胳膊粗得像老树杈。
往那儿一站,谁都不敢嬉皮笑脸。
他第一次见项东的时候,围着他转了一圈。
“练过?”
“练过点。”
“点在哪儿?”
“散打、器械基础,会一些。”
韩师傅没评价,只把木杆长兵丢给他:“来,起个霸王枪的架子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