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引蛇出洞（1/2）
陈启泰办公室里那点灯光透出来，又被厚厚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
李然默把那份刚写完的报告推到陈启泰面前。纸上墨迹还没干透，字迹工整，结论那一栏写着：“经化验分析，疑似部件主要成分为工业级硅酸钠与磷酸盐混合物，属常见水垢抑制剂，未检出生物活性成分或特殊缓释结构。”
“就这个？”陈启泰拿起来看了看，“水垢抑制剂？他们能信？”
“要的就是他们不信，但又不得不信。”李然默用右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左臂吊着，一动就疼。“我们‘分析’了好几天，最后得出这么个无关痛痒的结果，在他们看来，要么是我们真蠢，被假样本糊弄了，要么就是我们发现了什么，故意用假报告麻痹他们。”
沈秋水站在窗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接话道：“不管他们怎么想，只要报告‘泄露’出去，他们一定会来确认。真的原始数据记录，我们得‘藏’好，但又得让他们觉得有机会偷到。”
“对。”李然默点头，“报告你拿走，明天找个机会，让它‘不小心’落到该看到的人眼里。至于原始记录……”他看向化验室方向，“就放在我办公桌抽屉里，不上锁。”
陈启泰吸了口气：“你这是拿自己当饵。”
“饵不下重点，鱼怎么上钩？”李然默扯了下嘴角，“我办公室在二楼，挨着楼梯，晚上人少。秋水，你得辛苦点，在化验室那边盯着，看看谁最关心断电和样本失窃的事。”
“明白。”沈秋水转过身，“化验室的老周……”
“先别动他。”李然默说，“那句‘周，可用’不一定就是他被策反了，也可能是对方想策反，或者只是标记。你盯着点就行，别打草惊蛇。”
陈启泰把报告小心折好，放进内袋：“我明天上午有个院务会，王庆年原来的几个手下都会参加。我会让这份报告‘恰好’从文件袋里掉出来。”
“动静别太大，自然点。”李然默叮嘱。
“知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个。”陈启泰摆摆手，“倒是你，伤还没好，晚上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太冒险。”
“我留门，不留灯。”李然默说，“显得心里没鬼，放松警惕。再说了，”他拍了拍右边口袋，“家伙带着呢。”
沈秋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小心点。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第二天，一切照常。
李然默一大早就去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办公室，左臂吊着，走路慢悠悠的，见谁都点头打招呼，一副伤后初愈、精力不济的样子。他真就没锁抽屉，那份伪造的、更详细的“原始数据记录”就大咧咧地放在一叠病历
沈秋水换了身不起眼的浅蓝色护士服，在化验室所在的区域帮忙整理器械、送送单据。她耳朵一直竖着，眼睛也没闲着。
上午十点多，陈启泰那边果然有动静了。
院务会中途休息，陈启泰在走廊上和一个科长说着话，手里文件袋“不小心”滑了一下，几份文件散落在地。旁边好几个人帮忙捡，其中就有总务科的一个办事员，还有药剂室的一个老药剂师。
那份关于“水垢抑制剂”的报告，混在里面，被几个人都看到了。
沈秋水在楼梯转角远远瞥见，那个老药剂师捡起报告时，手指在上面停顿了一两秒，眼神有点飘，然后才若无其事地递还给陈启泰。
“有戏。”沈秋水心里默念，转身去了开水房，继续观察。
一整天，医院里风平浪静。
李然默在办公室“养伤”，看了几份无关紧要的病历，还趴桌子上打了会儿盹，鼾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偶尔路过门口的人听见。
沈秋水那边也没发现老周有什么异常举动，他照常做他的化验，只是偶尔会朝李然默办公室的方向看几眼。
天色渐渐暗下来。
李然默“下班”了，跟几个同事一起离开医院，在门口还说了几句玩笑话。但他绕了一圈，又从侧门溜了回来，悄悄回到自己办公室。
他没开灯，就坐在窗边的阴影里，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楼下，沈秋水也没走。她躲在化验室对面一间堆放杂物的储藏室里，门虚掩着，留条缝，正好能看到化验室门口和附近的走廊。
晚上八点，医院里安静下来，只有值班室和急诊那边还有点灯光。
九点刚过，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是软底布鞋，走得慢，停停走走。
沈秋水屏住呼吸，从门缝里看出去。
一个人影出现在走廊那头，微微佝偻着背，是白天那个老药剂师。他手里拿着个手电筒，但没打开，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走到化验室门口，掏出钥匙——他有化验室的备用钥匙！
他没进去，而是在门口蹲下，好像在检查门锁，又像是在地上找什么。磨蹭了大概一分钟，他起身，又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目标是二楼！
沈秋水轻轻拉开储藏室的门，像猫一样跟了上去，保持一段距离。
老药剂师上了二楼，走廊更黑。他走到李然默办公室门口，停下，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又左右看看，然后伸手，轻轻拧动门把手。
门没锁，“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老药剂师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但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沈秋水贴在墙边，心跳有点快。她听到办公室里传来极其轻微的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抽屉被拉开的摩擦声。
差不多了。
沈秋水从护士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哨子，这是和李然默约好的信号。她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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