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泵站疑云（1/2）

“云锦绣庄”后堂里，油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启泰把一份抄录的文件放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一个名字。“王德海，城东第三泵站的站长。建设局档案里写的清清白白，干了十几年水务，老资历。”

赵怀信接话，声音压着：“可我托司令部里信得过的弟兄去侧面打听，这王德海最近一个月，往秦淮酒楼跑了不下七八趟，见的都是生面孔，打扮像商人，但谈吐举止不对路，有两个人，我兄弟说隐约带点关东口音。”

韩秀云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哼了一声：“我这边盯梢的兄弟回报，泵站那高墙后面，挨着河汊子那片，最近三四天，每到后半夜，就有黑棚小汽车开进去，不开灯，进去待个把钟头又出来。车上下来的人，穿的是工装，但空着手进去，搬着小箱子出来。”

李然默坐在椅子上，左臂用木板固定着吊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睛盯着陈启泰带来的另一张纸——是泵站外围的简易草图。

“泵站里面呢？”他问，声音有点哑。

“进不去。”赵怀信摇头，“守卫是卫戍司令部直接派的兵，查得极严，没有正式公文和内部人带，靠近围墙都会被盘问。不过，我兄弟说，泵站里里外外都在换新设备，说是上海来的最新式过滤机，调试了快半个月了。”

沈秋水给李然默换了条敷在额头上的湿毛巾，低声说：“调试期，水质出点‘问题’，最好找借口。”

李然默嗯了一声，手指在草图上泵站主建筑和旁边河道支流之间划了一下。“夜里的车，搬东西。新设备，调试期。关东口音的‘商人’。”他抬起头，看向陈启泰，“陈副院长，能弄到泵站检修工人的衣服和工具吗？要两套，合身的。”

陈启泰皱眉：“你想进去？李大夫，你这胳膊……”

“不进核心区，就摸到外墙根，看看那新设备的进出水管子怎么走的，最好能瞅一眼接口。”李然默说，“光在外面猜没用。如果真像我们想的，他们要搞慢性投毒，一定会在供水管道上动手脚，预留接口或者暗管。这些东西，从外面看不出，得靠近了看。”

“太险了。”赵怀信也反对，“那里现在是惊弓之鸟，王庆年刚出事，戒备肯定更严。”

“就因为刚出事，他们可能觉得我们不敢动，或者需要时间喘息。”李然默喘了口气，额头有细汗，“但他们的计划不会停。我们等不起。”

沈秋水沉默了几秒，开口：“我跟你去。我腿伤好得差不多了，行动没问题。两个人有个照应。”

韩秀云直起身：“衣服工具我来搞，泵站外面那片河滩地形我熟，让我手下阿炳带两个机灵的，远远跟着你们，万一有情况，弄出点动静引开人。”

陈启泰看着李然默吊着的胳膊和发白的脸，又看了看沈秋水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身份呢？就算伪装工人，也得有个由头。”

“这个我来安排。”陈启泰快速说道，“建设局那边我有熟人，就说派两个技术员去复核泵站外围管线图纸，为下一步扩建做准备。给你们弄个简单的公文和证件，但只能应付一般盘问，遇到较真的，或者进了不该进的地方，立刻撤。”

李然默点头：“够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

韩秀云动作很快，天擦黑的时候，两套半旧的深蓝色工装、工具袋、安全帽就送来了。陈启泰也弄来了两张盖着建设局模糊印章的“临时勘查证”。

李然默换衣服很费劲，左臂一动就疼得吸气。沈秋水帮他，动作尽量轻。

“要不你还是……”沈秋水系着他衣扣，忍不住又说。

“没事。”李然默打断她，右手把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塞进工具袋底层，上面盖上扳手、卷尺。“你看好你的腿，别硬撑。”

深夜十一点多，城东第三泵站围墙外。

这里比想象中还僻静，只有水泵低沉的嗡鸣声。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每隔一段就有灯。大门口岗亭亮着灯，能看到里面士兵的身影。

李然默和沈秋水穿着工装，戴着帽子，背着工具袋，沿着围墙外的检修小道慢慢走，手里拿着图纸装模作样地看着。阿炳和另外两个韩秀云的手下，藏在几十米外河滩的芦苇丛里。

按照草图，新过滤设备机房在泵站西侧，靠近河道。那边围墙有个排水闸口，不大，但闸口外的沟渠连着河道。

两人摸到闸口附近。这里灯光暗一些。

李然默示意沈秋水放风，自己蹲下身，忍着左臂的不适，用右手掏出个小手电，咬在嘴里，仔细看从围墙里伸出来的几根粗大的管道。

都是新的，漆色鲜亮。其中一根是进水管，一根是出水管。但在进出水管之间，靠近墙根的位置，多了一根稍细的管子，也是新的，接口处很复杂，不像普通的阀门，倒像是什么设备的对接头，而且预留了额外的螺纹接口，此刻用盲板封着。

“看这里。”李然默低声说，手电光定格在那个预留接口上。

沈秋水凑过来看，眉头紧锁。“这不像过滤设备本身的管道。倒像是……额外接东西用的。”

“对。”李然默关掉手电，“如果从这里接一根细管，通到河道里，或者通到某个藏在附近的容器……每次加一点‘东西’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他抬起头，想看看围墙里面的情况。围墙太高，看不到。

旁边有一棵靠近围墙的老槐树。

“我上去看一眼。”沈秋水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