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城东迷雾（2/2）

“慢性投毒。”他忽然说。

另外三人都看向他。

“如果是大规模一次性投放，像水厂那种，动静大，容易被发现，而且一旦水源被污染，整个片区很快会出现大量病例，容易引起警觉和封锁。”李然默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但如果是慢性投毒，每次只往水源里加入微量的病原体或者培养液，让疫情缓慢发生，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时疫蔓延……等发现不对劲，已经扩散开了，而且很难追溯到水源头上。”

沈秋水倒吸一口凉气：“那样更阴险，死人可能更多，而且造成的恐慌和混乱时间更长。”

“对。”李然默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泵站位置，“新建的泵站，新设备，调试期间水质出现‘波动’，或者‘调试药剂’不小心混入供水系统……借口太好找了。等疫情起来，他们早就撤干净了。”

陈启泰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畜生！”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查。”赵怀信皱眉，“泵站我们进不去。卫戍司令部那边，我认识的人职位不够，碰不到核心。硬闯更不行，那是军事重地。”

沈秋水想了想：“陈副院长，您之前说，您在卫戍司令部有可靠的关系？”

陈启泰点头：“有一个，是我留学时的同学，现在在司令部参谋处，管一部分后勤档案。但位置不算太高，而且……经过王庆年这事，我不敢保证绝对安全。只能试探。”

李然默把地图卷起来：“那就兵分两路。陈副院长，你和赵上尉，想办法通过您那位同学，秘密调查泵站里那几个‘工程师’的真实背景，还有近期泵站设备调试、药剂采购的所有记录。不要直接问，旁敲侧击，看能不能拿到复印件或者抄录。”

“好。”陈启泰应下。

“另一路，”李然默看向沈秋水，“你和我，再加上韩秀云。韩秀云手下三教九流多，对城东地面熟。我们负责外围，摸清楚那几条小船的活动规律，他们从哪儿来，在哪儿停，箱子最后运到哪儿去了。还有，泵站周围的暗哨布防，也要摸清楚。”

“你的伤……”沈秋水看着他。

“死不了。”李然默把阿司匹林药盒塞进怀里，右手拿起那把柯尔特，检查了一下弹仓，插在腰后，“韩秀云那边，怎么联系？”

陈启泰说：“我来安排。她有个绸缎庄在城东，是暗桩。一会儿我让人送你们过去，你们在那儿等她。赵上尉，我们得走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赵怀信点头，对李然默说：“李大夫，保重。需要火力支援，随时递话。”

两人匆匆离开。

屋里又只剩下李然默和沈秋水。

李然默试着下床，脚刚沾地，身子就晃了一下。沈秋水赶紧扶住他。

“你看你……”沈秋水话没说完。

“扶我一把就行。”李然默靠着她站稳，深吸几口气，“到了绸缎庄，我就坐着，不动。行吗？”

沈秋水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固执的眼神，知道劝不动。

“行。”她说，“但你得听我的，感觉不对立刻撤。”

“听你的。”李然默扯了扯嘴角。

沈秋水扶着他，慢慢走出屋子。院子里，一辆带篷的马车已经等着了。车夫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冲他们点点头，什么也没问。

上了车，马车动起来，颠簸着驶入渐渐热闹起来的南京街道。

李然默靠在车厢上，闭着眼，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沈秋水坐在他对面，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忽然低声说：“如果泵站真是下一个目标，我们来得及吗？”

李然默没睁眼。

“不知道。”他说，“但不去试，就一定来不及。”

马车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在一家挂着“云锦绣庄”牌子的铺面后门停了下来。

新一轮的调查，就在这晨雾未散的清晨，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