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十二万饿殍，这就是你们的善良？！（2/2）

因为她知道。

杨渊说的是事实。

她确实调了花令。

确实是为了帮沉香。

确实没有考虑过后果。

在她的认知里，凡人就是蝼蚁。死几个蝼蚁算什么大事？

可三十二万这个数字，把她那套“蝼蚁论”彻底击穿了。

三十二万。

不是三十二个。

不是三百二十个。

是三十二万！

“那三十二万凡人家破人亡的时候。”

杨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这位活菩萨在干什么？”

“在天上排练歌舞，为沉香助兴。”

最后一句话落下。

百花仙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想起来了。

沉香在中原脱逃追兵的那段时间，她确实在百花宫里排练了一首庆功曲。

曲名她还记得。

叫《百花迎春》。

是她亲自填的词。

词里写的是“百花齐绽迎英雄，万里春风送归程”。

她当时还觉得自己的才华横溢，词句意境俱佳。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蘸着人血写的。

百花仙子的瞳孔涣散了。

她不再挣扎，不再哭泣，不再试图辩解。

整个人跪在地上，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那套支撑了她千万年的“爱情至上”的价值观，在三十二万这个数字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九重天。

凌霄殿外。

百花宫发生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座天庭。

文武百官或站或立，挤在凌霄殿外的广场上，通过天庭的传音法阵收听着百花宫内的一切。

杨渊把那串数字砸出来之前，不少老臣心里还在犯嘀咕。

觉得杨渊这小子太过分了。

百花仙子毕竟是天庭正神，又是女仙，怎么说也是体面人。你带兵围人家的宫殿，提着人家的衣领满地拖，像话吗？

有几个跟百花仙子交情不错的老臣甚至已经在琢磨措辞，打算等杨渊回来之后联名上书弹劾他。

可当那串数字传出来的时候。

所有的腹稿都作废了。

三十二万六千七百一十一人。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到风穿过旗杆的呜呜声。

几个准备弹劾杨渊的老臣，手中的白玉笏板被攥出了细密的裂痕。

指节发白，面色铁青。

一个个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在三十二万条人命面前，任何替百花仙子开脱的话都会变成自己的催命符。

谁开口，谁就是三十二万凡人的仇敌。

谁开口，谁就是无视苍生的罪人。

这笔账太大了。

大到整个天庭都担不起。

老臣们默默地将弹劾的腹稿咽回肚子里，低下头，一声不吭。

广场上只剩下风声。

和远处传来的、百花仙子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瑶池。

王母大殿深处。

一面水镜悬浮在半空，将百花宫的画面纤毫毕现地呈现出来。

王母娘娘端坐在凤椅上，看着镜中杨渊将那串血淋淋的数字砸在百花仙子脸上。

凤冠上的鎏金珠翠因为她轻微的动作碰撞在一起，发出细密而悦耳的脆响。

她的嘴角微微一动。

威严的丹凤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不是愤怒。

是赞许。

“这小煞星。”

王母轻声冷哼了一声，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身旁侍女们头皮发麻的满意。

“倒替本宫拔了这群只知思春的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