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十二万饿殍，这就是你们的善良？！（1/2）

杨渊松开了手。

百花仙子从半空中跌落，狼狈地摔在地上。

她剧烈地咳嗽着，双手捂住脖子，贪婪地吸着空气。脸上的妆容彻底花了，泪痕、汗渍、灰尘混在一起，一塌糊涂。

方才那副我见犹怜的姿态，现在看来可笑到了荒唐的地步。

仙女们围上来搀扶她，一个个战战兢兢，哭得像一群没头苍蝇。

杨渊退后两步，没有再动手。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

不是法宝，不是兵刃。

是一卷泛着暗金色光泽的古朴卷轴。

卷轴表面游走着细密的天道雷文，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沉重气息。那不是仙家的灵气，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力量。

是死气。

是冤气。

是三十二万条亡魂的怨念凝聚而成的天道裁判之力。

判官生死簿。

地府副本。

杨渊在查封百花宫之前，便已经通过天庭司法通道，向地府十殿阎罗索要了这份记录。

他将卷轴展开。

没有借助任何法术台或者投影阵法。

只是将法力注入卷轴之中。

卷宗上的文字骤然亮起，化作一行行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大字。

每一个字都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每一个字

一个凡人的名字。

一个死人的名字。

“赵大牛，中原洛州人氏，农夫。大旱之年颗粒无收，饿死于自家田垄旁。享年三十二岁。遗下老母一人，幼子两个。”

“王氏，中原泽州人氏，农妇。大旱之年以树皮充饥，终因体力不支倒毙于逃荒途中。享年二十六岁。怀中尚抱一两岁幼婴，母子同殁。”

“李老三，中原汴州人氏，铁匠。大旱之年卖尽家产换粮，粮尽后吞土而亡。享年四十一岁。”

一个名字。

又一个名字。

再一个名字。

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在半空中铺展开来，像一面巨大的死亡名单，将整个百花宫笼罩在阴影之下。

杨渊没有念。

不需要念。

他只是用掺了法力的雷音，将卷宗最末尾的一行统计数字砸了出去。

“大旱三年。中原三地。饿死灾民三十二万六千七百一十一人。”

这串数字化作实质般的声浪，在百花宫内外轰然炸响。

每一个听到这串数字的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三十二万。

三十二万六千七百一十一。

不是一个抽象的数字。

是三十二万个有名有姓、有父有母、有妻有子的活生生的人。

百花仙子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半空中那面铺天盖地的死亡名单。

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

从灰白变成了一种近乎于死灰的颜色。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短路了。

眼前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死因在她的视网膜上反复灼烧，可她的意识却拒绝接受这些信息。

不可能。

她只是调了一下花期而已。

只是让花开得早了一些、晚了一些。

怎么会死人？

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某年某月。”

杨渊的声音再度响起，冰冷如铁。

“百花仙子为助沉香在中原一带脱逃追兵，私调花令，令寒冬腊月百花齐放。”

“花期紊乱致使凡间节令大面积错乱。中原三地春播误时，夏粮绝收，秋日大旱。”

“三十二万六千余名凡人活活饿死。”

他每吐出一句，百花仙子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像是被抽了一鞭子。

“这就是你们歌颂的善良？”

杨渊向前走了一步，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百花仙子。

“三十二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就为了成全你们嘴里那段旷古绝今的凡人私情？”

百花仙子的牙齿开始打架。

咯咯作响。

她想反驳。

想说那不是她的本意。

想说她根本不知道会死那么多人。

可喉咙像是被灌了铅，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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