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先告诉公主(1/2)
我没有立刻回宫。
这件事很危险。
因为皇帝让我查案,按理说,新线索第一时间该送进宫里。
可我坐在马车里,手里攥着那半块绣帕和纸条,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尸衣无兰,兰在人间。
这句话若是真的,萧令仪有权第一个知道。
至少,我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当然,另一个更真实的原因是:皇帝到底早知道多少,我已经不敢完全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
我奉父命来杀皇帝。
现在却因为查案,开始怀疑皇帝曾经瞒下先皇后的旧事。
这局真是越走越像笑话。
只是笑着笑着,周围全是死人。
马车没有去宫门,而是绕到了公主府别院后巷。
秋棠早等在那里。
她一看见我,眉头就皱了起来。
“沈大人,你脸色很难看。”
我下车时扶了一下车壁。
“最近大家都这么说。”
“你多久没睡?”
“这个问题,已经比永宁案还难查了。”
秋棠看了燕小乙一眼。
燕小乙懒洋洋道:“他还活着。”
秋棠面无表情:“看得出来,但不多。”
我觉得公主府的人说话越来越像刀。
她带我从后门进去。
萧令仪在书房等我。
她案上没有茶,只有一盏冷水。
看来她也知道,我现在看见茶就容易多想。
她见我进来,没有客套。
“查到韩婆婆了?”
我把半块绣帕放到案上。
“韩婆婆死了。”
萧令仪手指一停。
她没有问怎么死的,只低声道:“又晚了?”
“嗯。”
她看着那半块绣帕。
帕子很旧,边角发黄,三孔暗记在帕角处,像三片细小兰叶。
萧令仪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轻得像怕惊醒死人。
“这是兰姑姑的针孔。”
“公主确定?”
“确定。”
她抬头看我。
“韩婆婆留下了什么?”
“尸衣无兰。”
书房里静了一瞬。
萧令仪的脸色慢慢白了。
这四个字,比我解释一百句都有用。
她知道三孔成兰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尸衣无兰意味着什么。
那具病故卷册上的尸体,很可能不是兰姑姑。
萧令仪声音很轻。
“她没死?”
“有人在韩婆婆死前对她说,兰姑姑还活着。”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的冷意更深。
“谁说的?”
“不知道。窗外人,只留了一句话。”
“灰袍人?”
“先前灰袍人去过韩婆婆家,让她把绣帕交给我。但说‘兰姑姑还活着’的,是后来的另一人。”
萧令仪听得很快。
她不是那种听故事的人。
她在拆线。
“也就是说,至少有两拨人知道韩婆婆。”
“对。”
“一拨想让你拿到绣帕。”
“对。”
“另一拨想让韩婆婆闭眼。”
“对。”
她看着帕子。
“这不是偶然。”
当然不是。
京城没有偶然,只有安排。
顾行之那句话,我现在越听越像诅咒。
萧令仪忽然问:“你为何先来见我?”
这个问题比钱荣还难答。
我沉默了一下。
“因为这件事关乎先皇后。”
“只因为这个?”
她看着我。
目光很静,却不像容我糊弄。
我叹了口气。
“也因为臣不知道陛下当年知道多少。”
书房里更静了。
秋棠站在门边,呼吸都放轻了。
这种话若传出去,说我是大逆不道都轻了。
萧令仪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你终于也开始怀疑父皇了。”
我道:“臣只是怀疑账。”
“账后面站的是人。”
“所以更要查。”
她看着我许久。
“沈安,我要知道你查到的每一条母后旧案线索。”
“公主,陛下不许你擅查。”
“那是父皇对我说的,不是我对你说的。”
这话很公主。
也很危险。
我道:“臣若瞒陛下……”
“我没让你瞒。”萧令仪打断我,“我让你别瞒我。”
这区别不大。
但听起来确实好一些。
我揉了揉眉心。
“公主,这条线现在牵到西南旧账、内库、先皇后、兰姑姑,还可能牵到臣……”
我停住。
差点说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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