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陛下早知道(2/2)
“公主,我不是不敢说,是没有证据。”
“若有证据呢?”
“那就说。”
“对谁说?”
我看向她。
“对该听的人说。”
萧令仪盯着我许久。
最后,她收回目光。
“你很滑。”
“臣只是不想太早死。”
“可你已经在查死人了。”
“所以更要滑一点。”
她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
秋棠在外头轻轻敲了一下廊柱。
有人来了。
萧令仪重新恢复冷静。
“沈安,兰姑姑的事,不许只报父皇。”
我低头。
“臣按旨查案。”
“这句话你刚才说过。”
“好用。”
她看着我,目光冷冷的。
“沈安。”
“臣在。”
“母后的事,你若瞒我,我会亲自查你。”
我认真道:“公主若查臣,能不能先告诉臣一声?”
她皱眉。
“为何?”
“臣好提前把容易死人的东西藏远点。”
她终于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下。
只有一下。
很快又没了。
“滚吧。”
我拱手。
“臣告退。”
这次是真能走了。
我走出宫门时,顾行之已经在等。
“去都察院?”
我摇头。
“先回都察院,再审钱荣。”
“你刚才见了公主。”
“嗯。”
“说了什么?”
我看他。
“顾统领什么时候管公主说话了?”
顾行之道:“我不管公主,我管你。”
我想了想。
“说了兰姑姑。”
顾行之眼神微动。
很轻。
可我看见了。
“你知道?”
“知道这个人。”
“她真死了?”
顾行之没有立刻答。
我心里一沉。
“顾统领。”
他看着我。
“宫中卷册记载,兰氏女官承熙十一年冬病故。”
“卷册记载?”
“对。”
“你信卷册吗?”
顾行之看了我一眼。
“沈大人,你自己查账,还问我信不信卷册?”
好。
不用答了。
卷册不可信。
兰姑姑的死,也不可信。
我坐上马车时,终于觉得醒神汤开始发力。
不是不困了。
是困得很清醒。
这种感觉很折磨。
像脑子醒着,身体在骂街。
回到都察院,钱荣还活着。
这是今日第一件好事。
第二件好事是阿六给我留了床。
第三件好事是我暂时没空睡。
钱荣坐在审房里,看见我回来,第一句话便是:
“陛下看过缺页了?”
“看过。”
“公主也看了?”
我看着他。
“钱侍郎关心得很多。”
钱荣笑了笑。
“那看来,沈大人已经知道兰姑姑了。”
我心里一震。
他知道。
钱荣知道兰姑姑。
我坐下,声音尽量平稳。
“钱侍郎,看来你也知道。”
“老夫知道得不多。”
“那就说你知道的。”
钱荣端起清水,喝了一口。
“兰姑姑不是病死。”
屋里一下安静了。
阿六站在门口,手里的热饼差点掉地上。
我盯着钱荣。
“怎么死的?”
钱荣看着我。
“这就是沈大人接下来要查的事了。”
“钱侍郎,你现在没资格卖关子。”
“有。”
他放下杯子。
“因为兰姑姑若真死了,季青就不会断一根手指。”
我皱眉。
“什么意思?”
钱荣缓缓道:
“断季青手指的人,不是要杀他。”
“是要让他记得,十一年前那只手,也欠过一根指头。”
我感觉背后寒毛一点点竖起来。
十一年前。
一根指头。
兰姑姑。
季青。
皇后旧账。
钱荣看着我,轻声道:
“沈大人,陛下早知道。”
我没有说话。
因为这句话太危险。
危险到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把它记进供词。
钱荣却笑了。
“你看,你也怕了。”
我看着他。
“钱侍郎。”
“嗯?”
“你现在说这种话,是想让我查陛下,还是想让我不敢查你?”
钱荣的笑慢慢淡了。
我站起身。
“兰姑姑我会查,季青我会抓,缺页我会找。”
“至于陛下早知道多少……”
我低头看着他。
“等账摆到我面前,我自然会问。”
钱荣看了我很久。
最后,他轻轻叹了一声。
“沈大人,你真不像个聪明人。”
我道:“很多人这么说。”
“你知道聪明人怎么活得久吗?”
“知道。”
我拿起案上的笔。
“不碰账。”
钱荣看着我。
“那你还碰?”
我笑了笑。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