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公主请我喝茶(1/2)
许三刀来过之后,我一夜没睡好。
倒不是怕他。
主要是怕他不怕。
这世上最麻烦的人,不是胆子大的,也不是武功高的,而是那种知道前面是死路,还觉得自己能砍出一条活路的人。
许三刀就是这种人。
他要是真去摸宫,顾行之一定会察觉。
顾行之察觉之后,皇帝就会察觉。
皇帝察觉之后,我大概也就不用再查什么永宁河道了。
可以直接查查自己埋哪儿风水好。
第二日一早,我顶着一夜没睡好的脸坐在前厅喝粥。
阿六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昨晚没睡好?”
“嗯。”
“是担心三爷?”
“也担心你。”
阿六一怔,还有些感动:“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半夜说梦话,把许三刀来了这事嚷出去。”
他立刻闭嘴喝粥。
我刚喝了半碗,门房来报,说公主府送了帖子。
我手里的勺子停住。
阿六一脸震惊:“少爷,公主殿下又来了?”
“不,是请我过去。”
他眼睛一亮:“这是不是好事?”
“你觉得呢?”
“未婚夫妻,喝茶说话,这不挺好吗?”
我看着他。
阿六很快反应过来:“哦,您和公主不是普通未婚夫妻。”
“我们是什么?”
“她查您,您防她,皇帝还在中间牵线。”
我点点头:“总结得不错。”
阿六有点得意。
然后他问:“那您还去吗?”
“去。”
“为什么?”
“公主递过《永宁府志》。她知道的东西,比她说得多。”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请我过去,绝不会只是为了喝茶。
公主府别院离我的宅子不远。
三条巷子。
近得过分。
近到我走在路上时,忽然明白了皇帝赐宅的另一层意思。
他把我放在公主眼皮底下。
也把公主放在我眼皮底下。
一座笼子,关两个人。
这事越想越觉得萧景衡不像皇帝,像个手艺很好的锁匠。
我到别院时,秋棠已经候在门口。
她行礼道:“沈大人,殿下在茶室等您。”
茶室在后院。
院中种着几株青竹,竹影落在白墙上,看着很雅。
我却没心思欣赏。
因为越雅的地方,越适合审人。
昭宁公主萧令仪坐在窗边。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衣裙,发间仍只簪一支银簪。桌上摆着两盏茶,一盏在她面前,一盏在我这边。
我行礼:“臣见过殿下。”
她抬眼:“坐。”
我坐下。
茶香很淡。
比工部的茶清,也比钱荣送来的那盒茶便宜些。
但这茶能喝。
至少我直觉如此。
萧令仪开门见山:“沈大人昨日递了折子。”
我心里一动。
消息果然快。
折子昨日傍晚才进通政司,今日一早公主就知道了。
宫里能看见折子的人,比我想象的还多。
我道:“殿下消息灵通。”
“你的折子写得太短。”
“臣官小,话不敢多。”
“不是不敢多,是不肯多。”
她这话说得很准。
我端起茶盏,没喝,只借着热气挡了挡眼神。
“殿下何出此言?”
“你去了永宁河,看过河堤,也查过横山路程。只写运费和石料,不写方远石,不写昨夜撞你的板车。”
我手指微微一紧。
她知道板车。
也知道方远石。
这就不是“消息灵通”四个字能解释的了。
我放下茶盏:“殿下在查臣?”
“我说过,我不信你。”
“那殿下查到什么了?”
“查到沈大人很会藏东西。”
我笑了一下:“臣初来京城,身无长物,没什么好藏的。”
萧令仪看着我。
那目光很冷,也很静。
“一个身无长物的人,不会在看到《永宁府志》后,第二日就去河堤验石。”
我没接话。
她继续道:“一个单纯的新官,也不会受伤后不报官,不声张,只写一道短折子。”
我叹了口气。
“殿下今日请臣来,是为了夸臣谨慎?”
“是为了提醒你。”
“提醒什么?”
“奏折不安全。”
我抬眼。
萧令仪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茶盏,茶水纹丝不动。
“你写进折子的东西,不止父皇看得见。通政司、内阁、司礼监,甚至六部里有心的人,都能知道你写了什么。”
这话和我昨日对阿六说的,几乎一样。
但从公主口中说出来,分量又不同。
我问:“殿下为何提醒臣?”
“因为你若死得太快,我查不到想查的东西。”
很好。
这理由很真实。
真实得让我安心。
我宁愿她说利用我,也不愿她说担心我。
前者至少可信。
我问:“殿下想查什么?”
她没有回答。
茶室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竹叶轻轻响着。
过了一会儿,萧令仪才道:“永宁河道这案子,表面是工部贪银,实则未必止于工部。”
“殿下知道什么?”
“我知道方远石不是第一个死的人。”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这句话里藏着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