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帝把公主赐给了我(2/2)
“驸马是不是比七品御史大?”
“这个不好说。”
“那驸马会死吗?”
我看了他一眼。
阿六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驸马一般怎么死?”
“被皇帝杀。”
阿六不说话了。
他大概终于意识到,这门亲事听起来像富贵,其实像把我的脖子又往绳套里送了一寸。
回到承平坊,两个门房已经知道了消息,见我时比早上更恭敬。
恭敬得像在给我送终。
我进了前厅,坐下,喝了一口冷茶。
封官,是第一道锁。
赐宅,是第二道锁。
赐婚,是第三道锁。
三道锁,一天一夜之间落齐。
萧景衡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他不知道我是沈烈的儿子,那他是疯了。
如果他知道,那他就是想把一个反贼之子,绑到皇家的车上。
绑得满朝文武都看见。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安从今日起,不管原本是谁的人,都已经被皇帝按上了“自己人”三个字。
我正想着,门房来报。
“沈大人,有客。”
我抬眼:“谁?”
门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
“昭宁公主殿下。”
我手里的茶盏停住。
阿六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少爷,这么快就来了?”
我也想问。
是啊。
这么快就来了?
我还没想好怎么应对,院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乱,很稳。
那脚步声从影壁后绕出来时,我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的步子。
她走得很稳。
不是姑娘家刻意端出来的稳,而是一种不需要别人让路的稳。
仿佛这世上所有路,本来就该在她脚下。
她穿了一身素色窄袖长裙,头上只簪一支银簪,没有满身珠翠,也没有公主该有的张扬。
可她一进来,整个前厅都安静了。
昭宁公主,萧令仪。
皇帝的嫡女。
也是我刚被赐下来的未婚妻。
我起身行礼:“臣沈安,见过公主殿下。”
她没有立刻叫我免礼。
她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和萧景衡有几分像。
不是长相,是那种看人的方式。
皇帝看我,像是在看一枚棋子能不能用。
公主看我,像是在看一柄刀会不会伤人。
过了片刻,她开口:“沈大人。”
“臣在。”
“你知道父皇为什么赐婚吗?”
我低着头:“臣不知。”
“我也不知。”
我微微一怔。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很妙。
不亲近,也不疏远。
刚好适合审人。
她继续道:“父皇昨日当着满朝文武说,满朝只信你。今日又把我赐给你。沈大人,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我很想说,殿下,我也觉得不像。
但这话不能说。
我只能答:“陛下圣意,臣不敢妄测。”
她看着我,眼神更冷了一点。
“你以前见过我父皇吗?”
这句话,比圣旨还吓人。
因为她问的不是“父皇为何信你”。
她问的是“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一个皇帝不可能无缘无故信任一个陌生人。
更不会无缘无故把女儿嫁给他。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不曾。”
她没有说话。
前厅里静得能听见阿六在旁边屏住呼吸。
三息之后,她终于移开目光。
“沈大人很会说话。”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
实际上一点都不像。
我谦虚道:“臣只是说实话。”
“实话也可以挑着说。”
我闭嘴了。
这公主不好糊弄。
她比我想象中更直接,也更聪明。
萧令仪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父皇信你,我不信。”
说完,她出了院门。
从进门到离开,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没有寒暄。
没有客套。
没有半句对这桩婚事的羞涩或不满。
她像是来验货的。
验完之后,结论是:有问题,待查。
阿六等她走远了,才敢出声。
“少爷,公主好像不太高兴。”
“她不是不高兴。”
“那是什么?”
“她在查案。”
阿六愣了愣:“查什么案?”
我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
“查我。”
阿六的脸色慢慢白了。
我喝了一口茶。
茶凉得发苦。
但我忽然觉得,这味道和我现在的处境很配。
京城第二天。
我有了一个官职,一座宅子,一桩婚事。
还有一个未婚妻,刚见面就决定查我。
而我甚至连皇帝第二面都还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