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2/2）
大战过后，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两人躺在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中间却隔着一道无形的距离。
白令侧躺着，背对着沈屿。
沈屿躺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后脑勺。
……
……
次日一早，房门被轻轻敲着。
沈屿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无限。
距离7号消散已经过去了一周。
无限身上那件幻化的衣袍，彻底定格成了层层叠叠的深蓝色浪涛图案，海浪在衣料上缓缓起伏，像是有生命一般。
更明显的是他的气质，曾经那种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散漫彻底消失了，整个人变得沉静内敛，眉眼间带着一丝7号独有的疏离淡漠，站在那里的时候，连周身的气息都平稳得像一潭深水。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腕，那里戴着一条布满裂痕的手链。
即使已经融合了一周，手链上的裂纹依旧没有愈合的迹象，时不时会闪过一丝微弱的白光。
看到沈屿开门，无限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有事？”沈屿靠在门框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无限沉默了几秒。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查到了破线者一个高层的下落。即将动身去追缉。”
“为7号报仇？”沈屿问道。
无限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说不上报仇。守线者和破线者，从诞生的那天起就是死敌。他杀过很多守线者，7号只是其中一个。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沈屿：“我需要你的帮忙。7号的力量我还没完全消化完毕，我的力量偏向辅助和信息探查，正面作战能力一直有限。这次的目标很棘手。”
“只有我们两个？对方多少人？”沈屿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这边能调动的守线者只有三个，都在其他世界处理裂隙，接到消息后会尽快赶过来支援。至于对方……”无限的语气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沈屿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无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是整个星球的土著。”
沈屿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什么？”
“整个星球的土著。”无限又说了一次。
“那个破线者的高层在一次空间跳跃中受了重伤，失去了穿梭能力，被困在了那个原始星球上。他用能力控制了整个星球的土著，把他们变成了自己的信徒和军队。现在整个星球的人，都是他的手下。”
沈屿沉默了。
他看着无限，看了很久。
然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往房间里走，伸手就要关门。
“等等！”无限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挡住了即将关上的房门，“你去哪？”
“继续睡觉。”沈屿头也不回，语气没好气，“你也回去睡吧。睡醒了再说胡话。”
“我没说胡话！”无限急了，用力拉住沈屿的胳膊，“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四个人对抗一个星球听起来很离谱，但那个文明非常落后，还没有发展出热武器了，根本破不了我们的防御。”
沈屿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觉得我信吗”。
“真的！”无限加重了语气，“而且那个破线者本身受了重伤，他的几个死忠也都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战斗力大打折扣。我们主要的麻烦就是那些土著，数量太多了，大概有几十万。”
“几十万。”沈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四个人硬拼几十万人。无限，你是不是融合锚点的时候把脑子也融坏了？”
“不是硬拼！”无限连忙解释，“我们不需要杀光所有土著。只要找到那个破线者的老巢，斩首就行。土著都是被他的精神力控制的，只要杀了他，控制自然就解除了。而且我已经在那个星球发展了几个反对他的部落，大概有两千多人，可以帮我们牵制大部分土著。”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白令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刚睡醒，头发还有些凌乱，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精神力淬炼的后遗症还在，走路的时候脚步还有点虚浮，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
看到沈屿和无限站在门口，她停下脚步，有些犹豫地看了过来。
沈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的状态还算稳定，才转过头继续和无限说话：“说完了？”
无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屿是在问他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他连忙点头：“说完了。情况就是这样。风险肯定有，但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大。而且事成之后，那个破线者手里的世界石归你。”
沈屿的眼神动了动。
他沉默了几秒，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白令。
沈屿不需要，但白令，也许需要。
白令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这样吧。”沈屿终于开口，“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我会立刻撤退。到时候你别拦着我。”
“可以！”无限立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没问题！真要是打不过，我们一起跑！我比你还惜命呢！”
两人又站在门口交流了一会儿任务细节。
无限把那个星球的坐标、地形、破线者老巢的位置，还有那些合作部落的信息，都传给了沈屿。
沈屿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快速制定作战计划。
等无限离开后，走廊里只剩下沈屿和白令两个人。
白令看着沈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里？”
“一个原始星球。”沈屿简单地回答，“去抓一个破线者。”
“我也要去。”白令立刻说道。
沈屿摇了摇头：“你留下。还有一个月就是第二次猎场了，你现在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要是在那里受了伤就麻烦了。”
“我没事的！”白令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昨天的训练我已经扛过来了！聆说我的精神力比之前提升了很多！我可以作战，我可以在后面掩护你！”
“不行。”沈屿的语气很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猎场比这个事危险得多。我不能让你在这个时候出事。”
白令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可是……我们不是搭档吗？”
沈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白令。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搭档。
这是他之前对聆说的话。他说他们是各取所需的搭档。
她听到了。
“你留在拾光者号上。”沈屿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依旧没有松口，“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你再接应。”
“我不要接应！”白令猛地抬起头，“我要和你一起去！我不想再一个人待在飞船上了！我……”
她的话顿住了，没有再说下去。但沈屿明白她的意思。
沈屿沉默了。
他想起了昨天在医疗舱外看到的画面。她在精神幻境里拼命挣扎，喊着他的名字求救。
想起了她在黑石大楼里，跟在他身后，用短矛为他扫清所有偷袭的敌人。
想起了她小心翼翼地模仿着原主白令的一切，只是为了能留在他身边。
沈屿深吸一口气，终于松了口：“好。你可以一起去。”
第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