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1/2）

幻境里

白令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句话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在你还完她的债之前，你可不能死。”

是沈屿的声音。

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意识。

白令猛地睁开眼睛。

她一直在等。等沈屿原谅她，等沈屿救她，等沈屿接受她。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却从来没有想过，能救自己的，从来只有自己。

走廊，字迹，机器人，还有那个小男孩。

是她自己的恐惧，自己的愧疚，自己的逃避，编织成了这个困住她的囚笼。

白令慢慢站起身。

她抬起头，直视着眼前那张和沈屿一模一样的脸：“你不是他。”

小男孩的动作顿住了。

“你也不是什么怪物。”白令的声音还有点抖，“你是我心里的恐惧。是我不敢面对自己杀了人的事实，是我怕沈屿永远不会原谅我，是我怕自己一辈子都只能做个影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假沈屿”的身影开始扭曲。

紧接着，整个医疗室开始崩塌。

墙壁像玻璃一样碎裂，灯光熄灭又亮起，远处传来兰斯重复的“请跟我来”，还有小男孩敲击玻璃的“咚咚”声。

所有的声音和画面搅在一起，然后逐渐破碎。

黑暗褪去。

刺眼的白光闪过。

白令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白的空间里。

面前，站着原主白令。

白令看着她，心脏剧烈跳动。

这一次，她没有逃跑。

“对不起。”

“我为了活下去，杀了你，夺走了你的锚点，窃取了你的人生。我知道这句话弥补不了任何事，我也从来没有奢求过你的原谅。”

“我曾经无数次找借口，我是被逼的，我没有别的选择。但，罪孽就是罪孽。”

白令直起身，看着原主白令的眼睛。

“我不会再逃避了，我会带着你的锚点活下去。”

原主白令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放下手里的短矛。

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涌入意识。

原主白令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白令猛地睁开眼睛。

淡蓝色的营养液正顺着舱壁缓缓下降，氧气罩自动弹开。

医疗舱的指示灯亮着柔和的绿色，耳边是营养液循环的轻微嗡鸣。

她真的出来了。

聆看着屏幕上瞬间飙升的精神力数值，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居然自己扛过来了。我还以为最多再撑五分钟，你就得亲自进去捞人。”

沈屿目光一直落在监控画面上。看到白令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屏幕上，代表精神力稳定度的曲线已经回到了安全区间。

“精神力阈值提升了47%。”聆快速扫过数据。

医疗舱的舱门缓缓滑开。

白令扶着舱壁走出来，脚步还有点虚。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没有了之前的卑微、惶恐和小心翼翼，多了一份沉淀下来的平静和坚定。

她走到沈屿面前，没有低头，也没有讨好。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我出来了。”

沈屿看着她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张脸上看到不属于原主白令的神情。

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之前从来没有说过的话：“做得不错。”

然后，他伸手递过一条干净的毛巾。

白令愣了一下，接过毛巾。

“谢谢。”她低声说。

“那些东西，都是你自己的执念。”聆在旁边插嘴。

白令苦笑了一下。

原来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别人。

是自己的心魔。

“收拾一下，回弦渡城。”沈屿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第二次猎场还有不到一个月开启，在那之前，先休整。”

……

……

两人回到弦渡城的旅馆。

沈屿推开门，走进去。

白令跟在他身后，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屿转过身，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和记忆里的人几乎重合。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连头发丝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可他感觉，里面的灵魂已经不一样了。

他走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

白令没有躲闪。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温柔的亲吻。

白令将所有压抑的情绪，全都倾泻在他身上。

床单被揉得皱成一团，衣物散落一地。

白令紧紧抱着他，指甲深深嵌进他的后背。

她知道他在透过自己看谁。

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顺从，一半是还债，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在这个冰冷的宇宙里，在这个随时可能死去的世界里，沈屿是她唯一的浮木。

没有情话，没有温存。

只有最原始的欲望和最沉重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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