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精神淬炼（2/2）
这扇门不是之前那种银白色的金属门，而是一扇黑色的木门，门上有一个黄铜的门把手，看起来和整艘飞船的科技风格格格不入。
白令的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终于不一样了。
是不是走到头了？
是不是就能见到沈屿了？
兰斯停在了黑色木门前。
它转过身，对白令说道：“进去吧。”
白令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门把手冰凉，带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转动门把手，推开了门。
门后不是她想象中的舰桥，也不是出口。
是医疗改造室。
就是她几天前进行精神力强化的那个医疗改造室。
熟悉的金属墙壁，熟悉的医疗设备，还有那个巨大的医疗舱，静静地立在房间中央。
一切都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白令愣在了门口。
怎么会是这里？
她明明跟着兰斯走了那么久，走了那么多道走廊，怎么会又回到了医疗改造室？
难道她一直在原地打转？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医疗舱里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白令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人在医疗舱里？
是沈屿吗？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慢慢靠近医疗舱。
医疗舱的玻璃壁是透明的，里面注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
一个身影静静地漂浮在营养液中。
白令走到医疗舱前，看清了里面的人。
她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医疗舱里的人，是白令的样子。
而传出来的气息，是原主白令。
她闭着眼睛，长发在营养液中漂浮着，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还在呼吸。
白令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仪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不可能。
原主白令明明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医疗舱里？
难道她没有死？
难道自己夺走的，根本不是她的锚点？
无数个念头在白令的脑海里疯狂涌现，让她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医疗舱里的原主白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没有任何神采，一片灰白。
她隔着玻璃，直勾勾地看着外面的白令。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按在了玻璃壁上。
嘴角慢慢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和兰斯一模一样的，诡异的微笑。
白令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就往门口跑去。
她要离开这里！
她要去找沈屿！
可当她跑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门不见了。
原本应该是门的地方，变成了冰冷的金属墙壁。
她用力拍打着墙壁，大喊道：“开门！放我出去！沈屿！救我！”
没有人回应。
只有医疗舱里传来的，轻微的气泡破裂声。
白令绝望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看着医疗舱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原主白令依旧保持着那个微笑的姿势，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
整个医疗改造室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医疗舱里的淡蓝色营养液，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原主白令那张苍白的脸。
黑暗中，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一步步朝着白令走过来。
白令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道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医疗舱微弱的光芒。
白令抬起头，借着那点蓝光，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沈屿。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去，抱住了沈屿的腿，大哭起来：“你终于来了！救我！这里好可怕！有个机器人，还有，还有……还有她！”
她指着医疗舱的方向，语无伦次地说着。
沈屿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白令抱着他的腿哭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伸出手，放在了白令的头上。
白令的哭声慢慢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沈屿，脸上满是泪水：“沈屿，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沈屿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是沈屿的声音。
是那个小男孩的声音。
又尖又细，带着冰冷的笑意。
“你看，我变成他的样子了。”
“现在，你愿意跟我走了吗？”
白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缓缓松开手，往后退去。
眼前的“沈屿”，脸上慢慢浮现出那个小男孩的样子。
……
……
分屏显示着医疗舱的实时数据。
密密麻麻的数值疯狂跳动，代表精神力稳定度的曲线已经跌破安全阈值，每隔几秒就弹出“精神过载风险”“意识解离预警”的提示。
聆站在光屏前，小小的身子凑得很近，他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靠在控制台边的沈屿。
“快扛不住了。”聆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再维持当前压力，最多十分钟，她的意识会被直接撕碎。”
沈屿抬了抬眼：“降低百分之五十的压力，让她继续。”
“还来？”聆挑了挑眉。
聆有点好奇:“话说，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看你这几天就一直守在这盯着。”
沈屿面不改色：“各取所需的搭档。”
“切，谁信啊。”聆撇了撇嘴，“说你对她好吧，都快把人逼到崩溃了还不肯放出来，硬扛着精神淬炼……说你残忍吧，又在这里守了几天。哪有这么别扭的搭档。”
沈屿沉默了几秒，视线重新落回监控画面里。
淡蓝色的营养液中，白令闭着眼睛，身体时不时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像是在拼命忍受着什么。
“她承载了我真正搭档的锚点。”沈屿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那是原主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东西了。”
“我既不想她死，也不想她过于轻易得到这一切。”
聆眨了眨眼，脸上的八卦神色淡了几分。
他顺着沈屿的目光看向医疗舱里的身影：“所以……你其实已经接受她留在你身边了？”
沈屿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白令的脸上，那张脸和他记忆里的白令一模一样。
“我没有接受。”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只是，无法对着这张脸动手。”
“当初几次想要杀了她，但最终都没狠得下心动手。”他收回目光，“就当是，给白令最后一点体面吧。”
聆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医疗舱里的精神力压力缓缓下降，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条慢慢退下去一截，那条剧烈波动的曲线也终于稍微平稳了一些。
“压力降到百分之五十了，最多再撑两个小时，必须让她出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