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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消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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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压抑得让人呼吸都带着滞涩。

沈屿目光死死锁在面前这张和白令别无二致的脸上,脑海里反复冲撞着两种画面,一种是昔日并肩作战、身心相融的鲜活模样,一种是眼前人为求生存痛下杀手的既定事实。

许久之后,他终于缓缓开口。

“放心,我不会杀你。”

女子紧绷的身形骤然一松,眼底亮起希冀的光,下意识往前又凑近半步。

可沈屿下一句话,直接掐灭了她所有侥幸的幻想。

“但也不会放你自由。夺锚害命的罪责没法一笔勾销,你从今往后,归属由我全权掌控,没有私自行动的权利,一举一动都要听从我的安排。”

女子脸上的喜色慢慢敛去,她明白这算不上赦免,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背负罪孽存活。

但她依旧躬身答应:“我答应,只要能活着,我愿意任由你处置。”

“你清楚我和白令之间所有过往,包括我们私下所有相处。”沈屿直视她双眼,“我们不止是搭档……如今你继承了这一切,也就意味着,往后你顶着这副身躯,就要承担这份亏欠。”

女子心神微颤,脑海里那些肌肤相贴、呼吸纠缠的画面格外清晰,她真切体会得到白令当初对沈屿暗藏的情意与全然的信赖。

“我记得全部。”她轻声回应,“她对你毫无保留,我都知晓。”

“你可以模仿她的言行,复刻她做事的方式,甚至延续往日相处的模样。”沈屿语调冷沉,“但你要始终记清楚,你终究不是她。你活着,是踩着她的性命换来的,你留在我身边的每一刻,都是在偿还这笔债。”

字字冰冷,撕开所有虚假的表象。

女子心底生出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清楚自己是窃取一切的异类,可求生的本能让她无法拒绝这样的结果。

“我明白自己的身份,不会妄想取代她在你心里的位置。”她抬起头,眼神带着顺从与讨好,“你希望我是什么样子,我便是什么样子……曾经她陪你的那些时刻,我都可以原样陪你度过。”

沈屿没有回应这番话,只是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屋外走去。“跟上。从现在起,做好你该做的。”

女子立刻迈步跟上,步伐下意识贴合记忆里白令习惯的步速与距离,身形侧方随行,姿态处处透着刻意的模仿。

……

回到往日停留的旅馆,这里早已被定点包下一间房。

房内陈设简单,没有多余杂物。

往日里,这里曾留下不少二人独处的痕迹,卸下防备后彼此依偎,卸下紧绷的神经,独享只属于彼此的静谧时光。

此刻踏入这片空间,熟悉的环境勾起层层回忆。

女子停下脚步,看着沈屿的背影,犹豫片刻后,还是依照脑海里留存的记忆,缓步走到他身侧。

她学着白令从前的模样,大大咧咧靠拢过去,肢体微微贴近,气息也慢慢缠上对方周身。

动作娴熟自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和曾经的画面几乎重合。

沈屿身体没有闪躲,也没有主动迎合。

温热的触感贴近身躯,熟悉的身形轮廓就在身旁,鼻尖萦绕的气息都带着相似的味道,恍惚间仿佛逝去的人并未走远。

心底的思念与痛楚在此刻交织翻涌,他贪恋这份触手可及的熟悉感,哪怕心知肚明眼前人只是替身,依旧没有推开。

“你不必刻意勉强自己。”沈屿淡淡出声。

“我没有勉强。”女子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些相处模式早就刻进记忆里,我只是顺着本能行事。你心里念着她,我便替她守在你身边。”

她说着,手臂缓缓抬起,轻轻环住沈屿的腰肢。

这个动作,是往日独处时白令偶尔会有的亲昵举动。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股截然不同的心境清晰显现。

曾经的相拥,是两情相悦的缱绻与安心。

如今的贴近,只剩一方卑微讨好,一方沉溺残影的落寞。

沈屿闭上眼,脑海里不断闪过过往画面。

密闭空间里褪去所有隔阂,身心彻底交付的缠绵温存。

那些真实的美好,再也无法重现。

身前的人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身躯,复刻着一模一样的亲密举动,可灵魂内核早已截然不同。

“你和她,终究不一样。”沈屿睁开眼。

女子环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心头涌上不甘。“我拥有她全部记忆,懂得你的喜好,知晓你的习惯,也清楚该如何陪伴你。我可以做到她能做到的一切,甚至比她更听话,更懂得顺着你的心意行事。”

“听话换不来等同的心意。”沈屿抬手,轻轻拉开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动作力度平缓,没有强硬推开,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她的性子坦荡洒脱,行事有自己的棱角底线。而你从一开始,就带着惶恐,模仿不来。”

女子身形微微一僵,沉默下来。

她无法反驳这番话,生死抉择下做出夺锚之举,就注定她和原本的白令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往后的日子,两人便以这样畸形的状态相伴同行。

女子,现在是“白令”。

她依旧会习惯性靠近,延续往日的亲密相处模式。

她会自然地挨着沈屿坐下,夜深之时也会如同从前一般共处一室,肢体间的亲近从未断绝。

肉体上的羁绊依旧存续,可灵魂之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沈屿从不主动索取亲近,却也从不拒绝对方的靠拢。

每一次肌肤相贴,每一次气息相融,他都像是借着这具熟悉的躯壳,缅怀再也回不来的故人。

这份相伴于他而言,是慰藉,也是无休止的自我折磨。

他能清晰分辨出细微的差别。

白令依偎过来时,眼神里带着坦荡,动作随性自然。

而眼前的同位体,眼底永远藏着小心翼翼的顾虑,一举一动都带着刻意讨好,生怕惹得他心生不悦。

偶尔也会出现异变。

似乎是原主的记忆过于深刻,又或许是现在的白令灵魂力量较弱。

夺锚后卷还留下的后遗症,时不时还会发作,残存的白令意识偶尔不知是苏醒过来还是夺舍神志。

某次深夜安静相依之时,女子原本温顺低垂的眼眸骤然一变,瞬间染上往日独有的大大咧咧,神态气场尽数变回原本的模样。

仅仅短短一瞬,又迅速褪去,重新变回卑微顺从的状态。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模样,让沈屿心口猛地一抽。

“刚刚那一瞬间,是她?还是你?”沈屿开口。

女子愣了愣,随即神色黯淡下来。“我也能感知到,偶尔她的意志会短暂浮现。”

“等到残痕彻底消失,这具身体里,就再也没有半点属于她的痕迹了。”

日子一天天流逝,沈屿无所事事,偶尔回接点任务打发时间。

他在等待7号的离去,最后送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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