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真的是梦吗？（二合一章 节）（1/2）
纯白的安全空间在眼前骤然碎裂。
没有任何预兆，柔和的白光消散的瞬间，熟悉的触感顺着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身上盖着的厚棉被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这是他住了十几年的卧室。
沈屿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冰凉的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是妈妈。
她穿着记忆里常穿的那件灰色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断机械地、用力地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床下拉。
沈屿想反抗，想开口问她要干什么。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也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顺着妈妈的力道，跌跌撞撞地下了床。
毫无办法，无法反抗，只能任由妈妈拽着他，走出卧室，来到了客厅的餐桌前。
餐桌上摆着一个白瓷盘子，里面放着小时候上学前，妈妈每天都会给他准备的早餐。
妈妈把他按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松开了手，退到了一旁。
沈屿抬起头，才发现爸爸也站在旁边。
两人就站在餐桌的两侧，一左一右，像两尊没有生气的石像，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焦点，甚至连眨眼的动作都没有，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着他面前的早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最熟悉的爸爸妈妈，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清晨，沈屿的心里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低下头，拿起盘子里的食物，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没有任何味道，像嚼着一团空气。
可他不敢停下。
身后两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爸爸妈妈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看着他一口一口地把早餐往嘴里塞。
沈屿的眼角余光，忍不住瞥向了客厅的窗户。
外面的天依旧是黑的。
明明是早上七点，本该是天光大亮的时间，外面却黑得像深夜。
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左侧的妈妈，嘴唇动了动，用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点的声音：“妈妈……今天……今天能不能不去上学？”
妈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也仿佛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那股窒息的恐惧感，瞬间又翻了一倍。
沈屿不敢再说话了，赶紧低下头，加快了咀嚼的速度，拼命地往嘴里塞着盘子里的东西，哪怕嚼得满嘴都是没有味道的空气，也不敢停下。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好像忽然变得失去了意义。
他总算把盘子里的早餐全部吃完了。
当他放下空杯子的瞬间，才发现，原本站在餐桌两侧的爸爸妈妈，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们站在了门口。
爸爸站在门内，面无表情地抬着手指，直直地指着门外的方向。妈妈站在门边，伸手拉开了门。
他们什么也没说，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爸爸的手指始终指着门外，妈妈拉开的门始终敞着，两道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依旧是那种没有焦点的注视。
沈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出去，不要出门。
可他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了。
他自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朝着那扇敞开的、通往无边黑暗的门，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出去。
双脚像有自己的意识，明明大脑里疯狂地喊着停下，脚步却始终没有半分停顿。
爸爸妈妈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走出了家门。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
天还是黑的。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间亮着微弱的灯，勉强照亮了脚下的台阶。
电灯的接触似乎不太好，灯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让身后爸爸妈妈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沈屿站在楼梯口，不敢往下走。
他浑身都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猛地转过身，想往家里跑，想回到那个哪怕诡异却依旧熟悉的房子里。
可他刚转过身，就撞在了爸爸的身上。
爸爸依旧面无表情，伸出手，重重地推了他一把。
沈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下楼梯。
他抬起头，看到原本面无表情的妈妈，脸上突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她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他，抬起手，直直地指着下行的楼梯，嘴里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屿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浑身发抖，心里只剩下害怕。
他不敢再回头，也不敢再反抗。
只能转过身，一步一步地，顺着楼梯往下走。
每走一步，他都要回头看一眼。
爸爸妈妈就站在楼梯口，直勾勾地盯着他，妈妈狰狞的表情始终没有散去，爸爸的手指依旧指着下方，像两尊催命的石像，钉在那里。
他往下走了一层。
三楼的楼梯口，正对着一户人家的入户门。
门口的空地上，放着一个铁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正蹲在铁盆前，往里面烧着黄纸。
沈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后退，想转身冲回楼上，想撞开那扇家门躲进去。
老人家缓缓站了起来，朝着沈屿看了过来。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平滑的皮肤覆盖了整个面部，没有五官，却能感觉到正看向他。
沈屿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沈屿回头，看到爸爸妈妈。
他们依旧面无表情，爸爸的手依旧抬着，指着楼梯下方，妈妈的脸依旧是那副狰狞的模样，两人并排着，一步步朝着他逼近。
前面是没有脸的烧纸老人，身后是步步紧逼的父母，狭窄的楼梯间里，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压得他快要窒息。
他没有选择。
硬着头皮，在无面人的“注视”下，绕过他继续顺着楼梯往下走。
每下一级台阶，他都能感觉到那股逼迫的意念，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逼着他不能停，不能回头，只能一直往下走。
二楼的声控灯坏了。
无论他怎么跺脚，怎么用力咳嗽，那盏灯都再也没有亮起来。
他只能抓着楼梯扶手，一点点往下挪。
扶手冰凉黏腻，像泡在水里很久的木头，又像沾了什么湿滑的液体，蹭得他满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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