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意识的剥离（2/2）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他摸到了平安扣。

不对。平安扣没有带进来。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无边的黑暗。

是意识。

是他的意识，记住了平安扣的触感，记住了那枚玉石贴在胸口的温度，记住了姐姐把它戴在他脖子上时的样子。

不是身体记住了这些，是他的意识记住了。

身体只是容器，意识才是本身。

聆的这句话，在他涣散的意识里，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我是沈屿。”

他在意识里，轻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了层层涟漪。那些疯狂切割他意识的记忆碎片，瞬间停顿了一下。

“我是沈屿。”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坚定了几分。

那些涌上来的恐慌、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一点点退去。原本涣散的意识，像是找到了核心，开始缓缓地凝聚起来。

“等等！他的意识波动回升了！”聆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他自己稳住了！”

迪娜的手指停在了应急唤醒键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金属仓内，沈屿的意识，终于彻底稳住了。

他不再对抗这片虚无，也不再害怕身体的消失。他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纯黑的空间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是沈屿”这个最核心的念头上。

他开始尝试着，用意识去感知周围的一切。

最开始，什么都感知不到。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死寂。

但他没有放弃，一遍遍地将意识延伸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

金属仓外，迪娜正靠在控制台上；林艺诚正紧张地看着他；聆的意识，紧紧地盯着他的意识波动；甚至，他还能感知到，主控屏幕上，那行代表他意识强度的曲线，正在一点点平稳地上升。

“成了。”

沈屿在意识里，轻轻地说了一句。

在完全没有身体感知的情况下，靠着纯粹的意识，感知到了外界的一切。

聆：“可以了，第一次不要太久。”

沈屿缓缓收回自己的意识。

当金属仓的仓门缓缓打开，淡蓝色的营养液顺着仓壁流下来的时候，沈屿踉跄了一下，扶着仓门才站稳。

他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刚才那一次濒临溃散的体验，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

“吓死我了。”迪娜立刻递过来一条毛巾和一瓶水，“刚才你的意识波动都快跌到零了，我都以为要给你收尸了。”

沈屿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才缓过劲来。

聆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你刚才差点溃散的原因，是你太依赖身体的感知了。接下来的训练，就是要彻底打破这个枷锁，让你的意识，脱离身体也能独立、稳定地存在。”

沈屿点了点头。

他看向托盘里的平安扣。

刚才在意识濒临溃散的瞬间，是这枚平安扣的记忆，拉了他一把。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不能永远依赖它。

总有一天，他要靠着自己的意识，成为自己最稳固的锚点。

“今天就到这里吧。”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现在精神力消耗过大，需要好好休息。明天继续训练。接下来的两天，我们会逐步延长你意识剥离的时间，直到你能完全适应纯意识体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