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意识的剥离（1/2）

拾光者号的医疗改造舱室里。

迪娜正蹲在一台一人多高的圆柱形金属仓前，对着线路板做最后的调试。

金属仓的外壳泛着冷硬的生物光泽，仓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经接口。

“好了，最后一遍检查完成。”迪娜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阻断系统运行正常，意识稳定模块校准完毕，应急切断装置也没问题。聆，你那边呢？”

医疗室的屏幕上，聆的手掌形象动了动：“意识监测链路已连接，随时可以启动。提醒你一句，第一次意识剥离的风险很高，一旦出现意识溃散的迹象，必须立刻切断所有连接，强行唤醒他。”

“放心。”迪娜拍了拍金属仓的外壳，对着沈屿扬了扬下巴，“进去吧，把身上所有的物品都摘下来，包括那个平安扣。。”

沈屿点了点头，摘下脖子上的平安扣，又把匕首、戒指和手套都放在旁边的托盘上。

他只穿着一件浴袍样式的衣服，走到金属仓前。

林艺诚担心的看着他：“屿哥，别硬扛。要是觉得撑不住，就立刻在心里喊停，聆能接收到你的意识信号。”

“我知道。”沈屿应了一声，伸手推开了金属仓的仓门。

淡蓝色的营养液带着奇怪的触感，没过了他的脚踝。

他一步步走进仓内，背靠在仓壁的神经接驳垫上站定。仓门缓缓闭合，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将外面的所有动静都隔绝在了外面。

“神经接驳开始，倒计时十秒。”聆的声音透过内置扬声器，传进沈屿的耳朵里，“10，9，8……3，2，1。”

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贴在他后背，通过神经接口，缓缓流遍了全身。

最开始是指尖的麻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爬。

这种麻木感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从指尖到手掌，从脚掌到小腿，短短十几秒，他的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他开始感觉不到营养液，感觉不到后背靠着的金属仓壁，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紧接着，听觉开始消失。

聆的声音、迪娜在外面走动的脚步声、金属仓轻微的嗡鸣声，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点点变远，最终彻底消失，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宁静。

然后是视觉。

眼前的光纤开始变得模糊，一点点暗了下去，最终变成了一片纯黑。

五感被彻底剥夺了。

沈屿的意识，第一次被单独剥离了出来。

就在这时，本能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自己是站着还是躺着，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这种彻底的虚无，比任何战场上的厮杀都要恐怖。

“稳住！专注于你的意识本身！不要对抗这种虚无！”聆的声音，突然在他的意识响起，“身体只是容器，意识才是你本身！”

可沈屿已经听不进去了。

恐慌在他的意识里疯狂l乱串。

无数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儿时学习的记忆、工作中的烦恼、被关押的一夜、55号的疯狂、姐姐沈玥失神时看着他的样子……

这些原本被他压在心底的记忆，在没有身体束缚的意识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段记忆里的痛苦、恐惧、愧疚、愤怒，疯狂地冲击他的意识。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涣散，思维一点点变得模糊。

他开始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同位体的记忆；

分不清自己是活着的沈屿，还是已经死在猎场里的某一个同位体。

“不好！他的意识波动正在快速下降！快要跌破临界值了！”聆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屏幕上，代表沈屿意识强度的曲线，正在疯狂下跌，“迪娜！准备应急唤醒程序！”

“收到！”迪娜立刻做好了准备。

金属仓内，沈屿的意识已经濒临溃散。

无边的黑暗里，无数个不同的声音在他耳边嘶吼，无数个不同的身影在他眼前晃动。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变成无数个碎片，散落在这片虚无里，永远也无法拼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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