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旧梦（1/2）

十年前的深夜。

女生宿舍的厕所里，沈玥最后还是没忍住，对着电话那头吼了两句，挂了电话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动静。

室友们应该都没被吵醒，生活老师也没过来。

要是被发现偷偷藏了手机，就完了。

她松了口气，把手机塞在校服外套的兜里

借着仅存的月光，轻手轻脚往回走。

脚踏上铁架，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她吓得僵住，等了几秒，见没人醒，才慢慢爬上去。

再有两个月就高考了，还要分心替老妈教育那个不省心的弟弟。

她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电话里的事。

马上就要中考了，沈屿居然还敢半夜偷偷打游戏，爸爸甚至还帮着打掩护。

要不是老妈打电话来告状，她还被蒙在鼓里。

真是一个两个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她在枕头底下摸了半天，碰到一块冰凉光滑的玉石，才慢慢安定下来。

学校查女生首饰查得贼严，连耳钉都不让戴，更别说这种挂在脖子上的玉坠，要是被班主任发现，起码要写一千字的检讨，还得叫家长。

她摸黑把平安扣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戴上脖子，冰凉的平安扣贴在胸前，慢慢被体温捂热。

她重新躺好，闭上眼，开始在心里数绵羊。

可脑子里全是白天刷不完的卷子，黑板右上角每天都在变少的高考倒计时，还有班会上竭斯底里的口号：今年不努力，明年住隔壁！

一墙之隔，就是本市的职业技术学院，省内为数不多的公立大专，去年录取分数线还高得离谱，是班里很多同学兜底的目标。

学业压力堵在她的胸口，连呼吸都觉得累。

教学楼的女生厕所里，永远有扔不完的揉成团的纸巾，不知道是谁躲在隔间里哭，哭完了洗把脸，又回教室接着刷题。

不止她一个人快撑不住了。

意识终于慢慢沉了下去，可睡眠依旧浅得离谱。

医生说，这叫神经衰弱，是高三学生的常见病。

班里好多同学都在偷偷吃褪黑素了，藏在书包偷偷带来学校，晚上回宿舍就吃一点。

要不，也让老妈给自己整点？不然每天都这样，半梦半醒的，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

对，又有人在看着她了。

梦魇，老毛病了。

可这一次，那目光的主人好像凑得更近了，脑袋都伸进了她的蚊帐里，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痒痒的，带着点潮湿的水汽。

哎，又来了。

她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随手抬起来，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往旁边推开。

手掌触到一片湿哒哒的头发。

哪个室友大半夜的洗头啊，不怕老了以后偏头痛？

她脑子里浑浑噩噩地想着，手又落了回去。

这个宿舍，6个人，3个确诊了抑郁症，天天要吃药；

一个有梦游症，半夜总起来在宿舍里晃悠；

还有一个，上个月从顶楼跳下去了，就是她的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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