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血债(1/2)
般若佛国的报復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李慕寒的天机推算还没有完全看清那团因果的走向,九幽魔宫的大军已经压到了天刀门的山门前。十万魔军遮天蔽日,黑压压的魔云从北方涌来,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沉的墨色。那魔云与墨渊和幽冥来时的魔云截然不同——更加厚重,更加阴沉,魔云深处有无数扭曲的魔影在无声地嘶吼,魔影的数量之多、密度之大,让整片魔云看起来像是一座正在缓缓移动的黑色山脉。魔军过处,草木枯萎,鸟兽绝跡,连阳光都被吞噬殆尽。天刀门方圆数千里的天空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黄昏般的暗沉。
两位渡劫初期的魔帅站在大军前方。他们身穿暗紫色战甲,战甲表面流转著九幽魔宫独有的魔纹,每一个魔纹都在微微发光,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一人手持巨斧,斧刃上缠绕著暗红色的魔气;另一人双手结印,周身环绕著数十道黑色魔雷。渡劫初期的威压与大乘期截然不同——那是经歷过天劫洗礼的存在,法则之力中蕴含著一丝天劫的毁灭气息。身后跟著四位大乘后期巔峰的魔將,每一个都气息深沉如渊,周身魔气翻涌,杀意凛然。其中一人,赫然是血煞老祖。他站在四位魔將的最边缘,那条新生的右臂比左臂粗了一圈,暗红色的皮肤下隱约能看到魔气在经脉中蠕动。血红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天刀门的山门,恨意烧得滚烫。他的血煞门被李慕寒灭了,山门被推平,宝库被搬空,灵脉被改道,数万年的基业毁於一旦。如今他投靠了九幽魔宫,甘愿做魔皇的一条狗,为的就是亲眼看著天刀门覆灭,亲手將李慕寒碎尸万段。
李慕寒站在山门上,因果法则在眼中急速流转。魔宫的因果线粗壮而阴沉,从北方延伸而来,已经与天刀门的因果线紧紧缠绕在了一起。他看到了这场大战的因果脉络——两位渡劫初期的魔帅,四位大乘后期巔峰的魔將,十万魔军,这份实力已经足以横扫平洲东部大多数二流宗门。天刀门虽然在这些年有了长足的发展,但面对这样的阵容依然是螳臂当车。他没有犹豫,向太虚道门发去了求援。传讯符在指尖燃尽的那一刻,他感应到了太虚道门方向因果线的剧烈波动——灰袍老道和白髮老嫗已经在路上了。李慕寒让天刀门开启护山防护大阵,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支撑。渡劫初期的功法和大乘后期的攻击全部落在了护山大阵上。震的护山大阵摇摇欲坠。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太虚道门的两位渡劫初期长老来得很快。灰袍老道与白髮老嫗落在山门上,渡劫初期的威压与两位魔帅的魔气在虚空中无声碰撞。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飞出了山门,与两位魔帅在虚空中对峙。灰袍老道的因果法则化作无数根淡金色的丝线,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將魔帅释放出的魔气层层过滤。白髮老嫗的木系法则在身周凝聚成无数根尖锐的藤蔓,每一根藤蔓都有水桶粗细,表面布满了倒刺,倒刺上流转著生命法则的翠绿光芒——她的木系法则与生命法则同修,藤蔓既是攻击手段也是防御屏障。护山大阵青色的光罩將整座山门罩在里面,阵纹上的灵光比平时明亮了数倍。掌门周远站在阵眼中心,合体后期的真元疯狂注入阵眼之中,额头上青筋暴起。秋月仙姑拄著拐杖站在他旁边,天蚕刀已经出鞘,刀身上那道金色的龙纹在光罩的映照下微微发亮。
两位渡劫期长老对战两位渡劫初期的魔帅。灰袍老道对上了巨斧魔帅,白髮老嫗对上了魔雷魔帅。渡劫期的战斗与李慕寒之前经歷的任何战斗都截然不同,四位渡劫期修士化作四道模糊的光影在空中高速碰撞,法则之力与魔气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將周围的魔云和灵雾都震散了一大片。巨斧魔帅的巨斧每一次劈斩都带著开山裂地之势,斧刃上的暗红魔气化作一道道血色匹练;灰袍老道以因果法则预判斧势的轨跡,身形在斧刃的缝隙间灵活穿梭。魔雷魔帅的黑色魔雷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白髮老嫗以藤蔓织成防御网,將魔雷尽数挡下。护山大阵暂时挡住了魔军的进攻。十万魔军分成了三个方阵,从正面和两翼同时向天刀门的山门发起衝锋。魔军的修为从化神期到合体期不等,最前面的精锐甚至有几个大乘初期的存在。护山大阵的光罩在魔军的衝击下不断闪烁,阵纹上的灵光一阵明一阵暗。天刀门的弟子们站在大阵內侧,以灵力和法则加固阵法的薄弱环节。
李慕寒从山门上飞了出去。饕餮和火凤跟在他身后,赤金色的鳞甲和赤金色的羽毛在魔气笼罩的战场上如同两盏不灭的明灯。因果法则在他眼中铺展开来,四位魔將的因果线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三位是大乘后期巔峰的陌生魔將,每一位的气息都比墨渊和幽冥更加深沉。另一位就是血煞老祖。他站在四位魔將的最边缘,离战场核心最远,周身血之法则与魔气交织缠绕。血煞老祖没有主动来找李慕寒——他只是魔將中最弱的一个,曾经的一方霸主如今只能站在九幽魔宫阵列的最边缘。但他来了,就说明他还想报仇,还想趁著魔宫大军踏平天刀门的时候亲手斩杀李慕寒。哪怕他已经不是李慕寒的对手,哪怕他只能靠著魔宫的威势狐假虎威,他也要亲眼看著天刀门覆灭。
李慕寒的目光锁定了血煞老祖。他以空间法则瞬移,身影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血煞老祖面前。九把剑在身周布下混沌剑阵,九道剑光在魔气中交织如虹。大乘中期的修为已经稳固,八种法则在剑身上缓缓流转。血煞老祖的血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惧——他感觉到了李慕寒身上的气息,大乘中期,比上次交手时又强了一个小境界。他上次还能和李慕寒打上数百回合,现在李慕寒站在他面前,光是那股八种法则交织的威压就让他感到窒息。
但他没有退。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血煞门没了,他的尊严没了,他只剩下这条命和这腔恨意。他催动血之法则,血海在他脚下翻涌而起,暗之法则与杀伐法则融入血海之中,三种法则交织成一片暗红色的洪流。这一击他倾尽了全力,没有任何保留。李慕寒以时间法则减缓血海的蔓延速度,以空间法则在血海中撕开一条通道。因果法则让他在战斗中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每一次剑锋即將交匯的前一瞬,他都能感知到血煞老祖体內真元的流向,感知到他经脉中灵力运转的轨跡,感知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血煞老祖的血之法则在李慕寒的感知中像一条条清晰流动的溪流,每一道血刃的轨跡、每一片血海的翻涌方向、每一次法则之力的调动,都在那些溪流的流动中提前暴露了。他不再需要去猜测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他只需要顺著那条溪流的轨跡,把剑放上去。
开天,九剑合一,百丈金色巨剑斩开血海。血海在金色巨剑的剑锋下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阴阳,剑光一分为二,实质剑光斩向血煞老祖的肉身,神魂剑光斩向他的识海。血煞老祖勉强以血盾挡住实质剑光,但神魂剑意穿透了他的防御,斩在了他的神魂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万象,漫天剑雨铺天盖地地涌向血煞老祖,数万道剑影將他的血海撕成了碎片。血煞老祖只撑了十几招,他的血之法则在混沌剑法的连续攻击下节节崩裂。一道阴阳剑气穿透了他的识海,他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怒吼,身形骤退。可饕餮早已封死了他的后路,巨口张开,吞噬法则在口腔中形成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血煞老祖来不及躲避,饕餮一口咬住了他来不及收回的右臂——又是右臂,上一次是左臂,这一次是右臂。赤金色的利齿穿透了魔气侵蚀的护体真元,穿透了血之法则的防御,穿透了皮肤和肌肉,咬在了骨骼上。咔嚓一声脆响,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饕餮顺势將他整个人拖入了吞噬法则覆盖的领域,黑色的吞噬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將血煞老祖牢牢困住。
火凤从侧面扑来,空间法则和火之法则同时催动。赤金色的利爪抓向血煞老祖的后颈,赤金色的火焰从利爪上喷涌而出,將他的护体真元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火焰与饕餮的吞噬法则形成合围,血煞老祖被两头巨兽夹击,护体真元在火焰和吞噬之力的双重侵蚀下迅速碎裂。他的血之法则在火焰中蒸发,暗之法则被吞噬法则吸入腹中,杀伐法则在两头巨兽的夹击下如同风中残烛。饕餮將他整个吞了进去,上下顎合拢的那一刻,他最后的一声怒吼被吞噬法则彻底碾碎。那股怒吼中有恨意,有不甘,有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他活了十余万年,从一方霸主沦落到魔宫走狗,如今终於死在了他最初想要踏平的山门前。一股庞大的精血和灵力涌入饕餮体內,大乘后期巔峰修士的全部精血和血之法则的精华,对於饕餮来说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加纯粹的养料。饕餮的气息开始攀升,从大乘中期一路衝到了大乘中期巔峰。赤金色的鳞甲上暗金纹路更加深邃,吞噬法则的黑色光环在它身周扩张,大乘后期的门槛已经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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