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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天王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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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的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宫殿。

它比遗蹟中任何一座建筑都要庞大,比任何一座宫殿都要完整。整座宫殿的墙体由整块的青玉砌成,每一块青玉都有数丈见方,表面光滑如镜,在灵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飞檐上雕著五爪金龙,龙身蜿蜒盘绕,龙首高昂,龙目圆睁,鳞甲爪牙栩栩如生,数十万年过去依旧威风凛凛。廊柱上刻著日月星辰的图案,星辰的位置排列成李慕寒从未见过的星图。廊柱粗得需要十几人合抱,表面布满裂痕,有些裂痕深达数尺,却依然撑起了宫殿当初的恢弘气象。匾额悬掛在大殿正门上方,是一块完整的墨玉,上面刻著三个大字——乾元殿。字跡古朴苍劲,每一笔都像是用剑直接刻上去的,笔画之间隱隱有剑意流转。

殿门大开。两扇青铜大门早已被前人推开,门上的禁制在数十万年的岁月中已经消散殆尽,只留下门板上密密麻麻的符文痕跡。殿內灵光四溢,那光芒比外界的灵光更加浓郁,更加纯粹,从殿门中涌出来时像是一片金色的瀑布倒流。光芒中蕴含著极其精纯的法则之力,不是一种两种,而是数十种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光。

殿中已经站满了人。太虚道门的人站在大殿右侧,般若佛国的人站在大殿左侧。双方都没有说话,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大殿中央那尊悬浮在半空中的巨鼎上。鼎身通体暗金,三足两耳,每一只足都有数人合抱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与灵界如今通用的符文体系截然不同,每一个符文都呈现出一种极其古老的气息。符文在鼎身上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会释放出一股强大的法则波动,那股波动让在场所有渡劫期以下的修士都感觉自己的真元在微微颤抖。

巨鼎下方还有一层尚未完全消散的禁制。那是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光罩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数十万年的时间已经將这层禁制消磨到了极点,但依然顽强地守护著鼎身。太虚道门的两位长老站在巨鼎右侧,灰袍老道的眉头紧皱,白髮老嫗的手杖紧紧握在手中。般若佛国的老僧站在巨鼎左侧,金黄色的袈裟在灵光中熠熠生辉。他身后还有两位渡劫初期的老僧,都是般若佛国四大金刚护法中的另外两位——一个面容消瘦,手持禪杖;另一个身材魁梧,双手合十。两位渡劫初期对一位渡劫中期加上两位渡劫初期,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量级上。太虚道门这边明显处於劣势,灰袍老道和白髮老嫗虽然修为深厚,但对方明空老僧是渡劫中期的顶尖强者,般若佛国四大金刚护法之首,光是那股金刚法则的压迫感就让周围数十丈的空间都微微凝滯了。

李慕寒站在太虚道门的队伍后方。他刚才在乾元殿外匯合了灰袍老道和白髮老嫗,跟著太虚道门的队伍一起进入了大殿。此刻他將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混在一群大乘期修士中间並不显眼。灰袍老道低声对身后的太虚道门修士们说了一句:“这尊鼎不简单。鼎身上的符文极其古老,至少是太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宝物。品阶可能在通天灵宝之上。”

李慕寒的因果法则在眼中微微一闪。他將因果之眼催动到极致,看到了这尊鼎的因果线——极其粗壮,粗壮如柱,从鼎身延伸出去,连接著整座遗蹟的灵气脉络,连接著大殿中每一个人身上的因果线,甚至还连接著更远处的某种存在。因果线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暗金色,深沉而古老,每一次脉动都让整座大殿的灵气微微震颤。他看到这尊巨鼎的因果线与九幽魔宫的因果线也隱隱相连。玄天灵宝——比通天灵宝还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宝物,在灵界已经是顶尖的存在。这样的宝物如果落在九幽魔宫手里,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在般若佛国之前拿到它。不是抢在般若佛国之前——般若佛国的人多势眾,明空老僧的修为稳压灰袍老道和白髮老嫗一头,正面爭夺胜算不大。他要用另一种方式。

他將饕餮和火凤从混沌戒中唤了出来。两头巨兽从戒中飞出,赤金色的鳞甲和赤金色的羽毛在大殿的灵光中亮得刺眼。大乘中期和大乘中期巔峰的威压同时释放,在大殿中掀起了一阵法则风暴。李慕寒用神识向两头巨兽下达了同一个指令——攻击般若佛国的渡劫初期老僧。不是明空,明空的修为太高,饕餮和火凤的攻击对他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目標是明空身后的那两个渡劫初期老僧。不需要击败,只需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饕餮和火凤同时动了。饕餮从左侧扑向手持禪杖的消瘦老僧,巨口张开,吞噬法则在口腔中形成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火凤从右侧以空间法则出现在魁梧老僧身后,赤金色的利爪裹挟著火之法则,抓向他的后颈。两位老僧同时出手格挡,金光护体与吞噬法则和火凤真焰剧烈碰撞。大殿中的注意力在这一瞬间全部被吸引到了两头巨兽与两位老僧的交锋上。

就是这一瞬间。李慕寒的九把剑到了,九道剑光从太虚道门的队伍中激射而出,斩向那位与饕餮缠斗的消瘦老僧。老僧以一敌二——饕餮的吞噬法则、九把剑的剑阵——他的金光护体剧烈晃动。他被迫后退了数步,拉开与饕餮和剑阵的距离。明空老僧的目光终於从巨鼎上移开了。他看向那两头在殿中横衝直撞的巨兽,看向那九把在空中盘旋的飞剑,又看向那个站在太虚道门队伍后方操控这一切的青衫剑修。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金刚法则在周身凝聚。

但李慕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禁制在灵气的持续衝击下变得更加稀薄。明空老僧的注意力被分散,灰袍老道和白髮老嫗的压力骤减。两人同时催动法则之力,灰袍老道的因果法则化作无数根淡金色的丝线缠向明空,白髮老嫗的木系法则凝聚成无数根尖锐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向明空刺去。明空不得不分心应对两位渡劫初期修士的联手攻击。

李慕寒的剑光改变了方向。九道剑光在虚空中合为一体,化作一柄百丈长的金色巨剑。混沌剑法第一式——开天。金色巨剑以开天闢地之势斩向禁制。剑锋落在禁制光罩上那道最粗的裂纹上,时间法则加速剑光的斩击速度,空间法则將剑锋与裂纹之间的距离归零,毁灭法则与暗之法则在剑刃上凝聚成最纯粹的侵蚀之力。禁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光罩上的裂纹在这一瞬间急速扩大。数十万年前布下的上古禁制,在时间、空间、毁灭、暗、火、力六种法则的联合衝击下,终於走到了尽头。光罩碎裂,碎片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天王鼎的本体完全暴露在了大殿之中。

李慕寒心念一动,启动了混沌戒的隱身功能。他的身形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彻底消失——不是空间瞬移,不是时间加速,而是从天地法则层面的彻底隱匿。他的气息、灵力波动、法则波动,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抹去了,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天王鼎也在同一瞬间消失了,被李慕寒收进了混沌戒中。

殿中的灵光暗了一些。天王鼎消失后,大殿中央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禁制底座。禁制碎片化作的金色光点还在空中缓缓飘散,照亮了明空老僧那张由震惊转为暴怒的面孔。他的神识疯狂地扫过整座大殿,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虚空、每一个修士身上的储物袋和储物空间。但什么也没有找到。天王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同那个刚才还在操控飞剑的青衫剑修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灰袍老道与白髮老嫗趁机退入太虚道门的队伍中。般若佛国的人还想再追——明空老僧的金刚法则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大殿中的金光几乎凝成了实质。但灰袍老道已经带著太虚道门的队伍退出了乾元殿,退得乾净利落。他的因果法则早已算好了退路,每一步都踩在明空老僧的攻击范围之外。李慕寒在隱身中跟在队伍后面,一直退到安全区域。他退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空间法则在脚下铺开最细腻的缓衝。明空的神识从他身边扫过数次,但混沌戒的隱身將他的存在彻底抹去了。直到太虚道门的队伍在遗蹟的另一个角落重新集结,他才解除了隱身,从虚空中缓缓现出身形。

灰袍老道看见他重新出现,没有问他是怎么做到的——能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手段,要么是极高的空间法则造诣,要么是某种逆天的宝物。无论哪一种,都是修士最核心的秘密。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清癯的面容上带著一丝讚许。“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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