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意外的援手?(2/2)
这枚玉符,又到底是什么
李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
被关进天牢,等待唐玄宗的审问。
唐玄宗……李隆基。
这个歷史上开创了开元盛世、却又因沉溺享乐而酿成安史之乱的皇帝,这个將杨玉环纳入后宫、最终导致马嵬坡悲剧的皇帝,现在,要亲自审问他。
审问什么
今日的异象冲天的剑光还是……他这个人
李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思考。
必须思考。
他现在虽然重伤濒死,被镣銬锁住,关进天牢,但……未必没有生机。
第一,国师的態度很奇怪。
他明明可以当场格杀自己,或者让禁卫將自己乱箭射死。但他没有。他下令“好生看管,不得用刑”,还说要让陛下亲自审问。
这不像是对待一个“钦犯”的態度。
更像是对待一个……有价值的囚徒。
第二,蜀山道人的出现。
蜀山为什么要保他是因为西陵玉符还是因为他施展的“青莲寂灭”或者,是因为空中那道縹緲气息
那道縹緲气息的主人,是谁
为什么蜀山道人出现后,那道气息就沉默了
第三,空中另外两道气息。
火焰身影,寒雾文士。
他们是谁属於哪方势力为什么会被剑光吸引而来又为什么在国师出现后,悄然退去
一个个问题,在李白脑海中盘旋。
但没有答案。
马车还在前行。
车轮声、马蹄声、街道上偶尔传来的吆喝声、禁卫整齐的脚步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单调而压抑的节奏。
李白不知道马车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
终於,马车停了下来。
铁门被打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李白眯起眼睛,看到两名狱卒站在车外,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下来。”
声音冰冷。
李白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手脚被镣銬锁住,身体又重伤无力,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狱卒没有帮忙。
他们只是冷冷地看著,仿佛在看一条垂死的狗。
最终,李白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身,从马车上滚了下去。
“砰!”
身体重重摔在青石板地面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咬著牙,没有出声。
抬起头,看向四周。
这里是一处宽阔的广场,地面铺著巨大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著青苔。广场尽头,是一堵高耸的、黑沉沉的城墙,城墙由巨大的石块砌成,石块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跡,有些地方还残留著暗红色的污渍,像是乾涸的血跡。
城墙正中,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紧闭,门上钉著碗口大的铜钉,铜钉已经锈蚀,呈现出暗绿色。门楣上,掛著一块黑色的牌匾,牌匾上写著两个大字:
天牢。
字是隶书,笔画粗重,透著一股森严、压抑、死亡的气息。
这就是长安天牢。
关押重犯、死囚、政治犯的地方。
进了这里,能活著出去的,百不存一。
李白被狱卒拖起来,架著胳膊,向那扇铁门走去。
铁门缓缓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很陡,很深,一眼望不到底。台阶两侧的墙壁上,插著火把,火把燃烧著,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光跳动,將墙壁上那些斑驳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影。
一股阴冷、潮湿、带著霉味和血腥味的空气,从台阶深处涌出,扑面而来。
李白被拖下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温度越低,空气越浑浊。
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三尺的范围,再远,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隱约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痛苦的呻吟声,以及……某种压抑的、仿佛野兽般的喘息声。
这里,是地狱的入口。
李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但他没有绝望。
因为他手中,那枚西陵玉符,依旧在散发著温暖的、淡金色的微光。
这微光很弱,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但它存在。
这就够了。
不知走了多久,台阶终於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狭窄的甬道。甬道两侧,是一间间囚室,囚室的门是厚重的铁柵栏,柵栏的缝隙里,偶尔会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或者露出一双麻木、绝望、疯狂的眼睛。
狱卒架著李白,走到甬道最深处的一间囚室前。
这间囚室,比其他囚室更加坚固。铁柵栏不是普通的铁条,而是手臂粗的精铁,柵栏上还铭刻著复杂的符文,符文在火把的光芒下,泛著幽暗的蓝光。
狱卒掏出钥匙,打开铁门。
“进去。”
李白被推了进去。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锁链“哗啦”作响,被牢牢锁住。
囚室里,一片黑暗。
只有铁柵栏外,火把的光芒,透过缝隙,照进来几缕微弱的光线。
李白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囚室的地面是坚硬的石板,冰冷刺骨。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霉味、尿骚味、以及……死亡的气息。
他挣扎著,翻了个身,靠坐在墙壁上。
墙壁同样冰冷,表面布满湿滑的苔蘚。
他抬起左手,將西陵玉符举到眼前。
黑暗中,玉符的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
淡金色的微光,照亮了他苍白的手指,照亮了布满血污的手掌,也照亮了……镣銬上那些幽暗的符文。
符文在玉符的光芒照射下,微微闪烁,仿佛活了过来。
李白盯著那些符文,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运转《青莲剑典》的心法。
心法刚一起动,镣銬上的符文就猛地一亮,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从镣銬中涌出,冲入他的经脉,將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微弱真元,瞬间衝散。
“噗——”
李白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更加苍白。
不行。
这副镣銬,果然能压制灵力,封锁经脉。
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不可能衝破。
他放弃了运转心法,转而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西陵玉符上。
玉符依旧在散发著温暖的、淡金色的微光。
微光很弱,却持续不断。
李白能感觉到,这微光中蕴含的能量,正在缓缓渗入他的身体,修復著他破损的经脉,滋养著他枯萎的丹田,维持著他最后一线生机。
虽然很慢,但……確实有效。
“西陵神国……”
李白喃喃自语。
“你到底……是什么”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
只有铁柵栏外,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囚室里,传来的压抑的呻吟声。
李白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他开始回忆。
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在段七娘那里醒来,到遇见杨玉环,到被追杀,到绝境中施展“青莲寂灭”,到蜀山道人出现,到国师降临……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他要从中,找出线索,找出破局的方法。
因为,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他要找到杨玉环,要改变她的命运,要守护她。
他要弄清楚西陵神国的秘密,要弄清楚蜀山的目的,要弄清楚国师的意图。
他要……活著出去。
黑暗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铁柵栏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很稳,不像是狱卒那种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李白睁开眼睛,看向铁柵栏外。
一个身影,站在柵栏外。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那人的脸。
是一个中年宦官。
宦官穿著深紫色的官服,面容白净,没有鬍鬚,眼神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中,托著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著一碗清水,两个馒头。
宦官將托盘放在地上,透过铁柵栏的缝隙,推了进来。
然后,他看了李白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
但李白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宦官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李白能听见:
“国师让我告诉你——”
“静心等待,莫要妄动。”
“青莲之秘,陛下已知。”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囚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李白盯著地上的托盘,盯著那碗清水,那两个馒头,许久没有动。
国师……传话
静心等待,莫要妄动
青莲之秘,陛下已知
李白的心臟,猛地一跳。
青莲之秘……
指的是什么
是青莲剑是青莲剑意还是……他修炼的《青莲剑典》
陛下已知……
唐玄宗,知道了什么
李白抬起头,看向铁柵栏外,那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著他。
那双眼睛,属於国师。
也属於……那位坐在大明宫深处,俯瞰著整个大唐天下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