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三鬼四五为特祭(2/2)
雷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左向东那张黑脸,又把嘴闭上了。
魏大勇倒是不敢说话,低著头,老老实实地站著。
顺溜站在院子里,看著这场面,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笑出来,但心里头那根绷了一夜的弦,鬆了一点。
左向东骂完了,转过身,看著顺溜。
目光在顺溜脸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地上那两颗人头,嘆了口气。
“行了,別愣著了。干活。”
顺溜应了一声,弯腰去捡人头。
动作很轻,像是在捡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把两颗人头並排放在一起,从兜里掏出一块布,仔仔细细地擦乾净脸上的血,然后装进一个麻袋里,扎紧了口。
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但手上的动作比以前稳了。
不是拿枪的那种稳,是心里头有了底的稳。
雷震凑过来,小声说:“溜儿,我帮你送过去。”
顺溜看了他一眼,把麻袋递过去。“谢了。”两个字,不多,但比以前真诚。
以前他看雷震不顺眼,觉得这臭脾气就会瞎指挥。
现在他觉得,雷震这人,还行。
雷震接过麻袋,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顺溜一眼。
“溜儿,那女的,不值得。”
顺溜没接话,但点了点头。
魏大勇走过来,在顺溜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很重,拍得顺溜肩膀一沉。
“兄弟,走,哥请你吃麵。东来顺那顿不算,那是郑朝阳请的。哥自己掏钱,请你吃炸酱麵。”
顺溜看著他,眼眶红了一下,心里却在骂,你这傻逼哪儿来的钱
两个人出了院子,左向东站在台阶上,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想起了平安。那臭小子昨天在邓大姐那儿吃的饭,也不知道今天回不回来。
昨天平安在电话里说的那件事,先生要给他做媒。
左向东吐了口烟,眯著眼想,这事儿躲不过。
他把烟掐灭,转身回了屋。
桌上的电话响了。
左向东走过去,接起来。“喂,我是左向东。”
“爹!”电话那头传来左平安那口浓浓的陕北口音,脆生生的,带著点撒娇的味儿,
“姑姑让你今天回来吃饭哩。俺昨天在邓妈妈家吃得好,可俺还是想吃姑姑做的饭。”
左向东听著儿子那口陕北腔,嘴角翘了一下。
“行,爹晚上回去,我下午还要去跟你叶伯匯报点工作。你也別让姑姑累著,你帮著干点活。”
“俺晓得哩!俺帮姑姑剥葱了,剥得可乾净了,姑姑夸俺了。”
左平安的声音里带著得意,“爹,俺还背了草药,背了二十多种哩。等爹回来,俺背给爹听。”
左向东靠在椅背上,笑了。“好,爹回来听你背。背得好有奖励。”
“啥奖励”
“你想要啥奖励”
左平安想了想,说:“俺想要一把枪。跟顺溜叔一样的那种,带瞄准镜的。”
左向东嘴角抽了抽。“你才四岁,要什么枪等你长大了再说。”
“那俺要一把刀。跟魏叔叔一样的那种,能砍人的。”
“左平安,你是不是又跟中央警卫团那帮人混一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左平安心虚的声音:
“没有,俺没有。俺在背草药呢,爹俺掛了,姑姑在胡同口喊俺吃饭哩。”
“嘟嘟嘟——”
左向东拿著听筒,听著里面的忙音,哭笑不得。
这臭小子,在根据地长大,跟警卫员们混得比跟自己还熟,天天耳濡目染,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
將来到底是让他从医还是从军,这是个问题。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四岁的娃儿,今天想当摘心圣人,明天想当带瞄准镜的狙击手,后天又该想当开坦克的了。
南锣鼓巷有电话的地方很少,只有一个华北城工部的临时联络点,平时为了方便联繫,左平安都是跑到那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