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水府,履水(二合一)(1/2)
宋去忧听了后喃喃自语:“净业寺”
“小师傅,你家方丈法號是……”
“我家方丈法號乃圆照。”
宋去忧眉梢一挑,继续问道:“那圆德法师,小师傅可认得”
“圆德法师乃是我家方丈师弟,来到灵佛寺露了一面后,下山修行去了。”
宋去忧不再多问,咬了口手中窝头,嘆一声,这世界真小。
……
蹭了顿饭,宋去忧拜別吴先生,离开寺庙,回到自家宅院。
院中,苏棠仰躺在石阶上,嘴中不知在嚼著什么。
见宋去忧回来,苏棠拍了拍一旁石阶,示意宋去忧坐过来。
宋去忧坐在一旁,看向还有些昏昏的苏棠道:“师姐今日怎么了这般没精神。”
苏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昨日我去找了井姑娘,她不在井里,但在井底给你留了言。
本来昨晚就想和你说的,但你回来得太晚,便睡著了。”
说著苏棠將那颗避水珠扔了过来道:“你自己去看吧,就在井底,师姐刚吃饱饭,得回去补个觉。”
说完苏棠起身走向房间,宋去忧握著那颗避水珠坐在石阶上,疑惑地看著走路有些僵硬的苏棠,甚是奇怪。
不过宋去忧没有多想,摸了摸身旁毛茸茸脑袋,起身走向后院。
后院里井水清冽,带著些碧色。
宋去忧携著珠子跃入井中,入水那一刻,珠子突然发出一道萤光,在宋去忧身上覆了层无形屏障,清冽井水自行避开,不沾衣袍分毫。
水光晃晃,井水远比想像中深得多,下潜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身子突然穿过一层水膜,落到一处空荡无水,满是柔软砂砾的洞室。
待宋去忧稳住身形,环视四周,井底別有洞天。
石壁上嵌著几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幽光泠泠,照得这一方小小天地亮如白昼。
抬眼望去,头顶井水悬而不落,像一块巨大的碧色琉璃扣在上方,偶有水纹漾开,盪出一圈圈粼粼的光。
这井底方圆有三丈,陈设简素却样样精致,一张青玉案,两把竹编椅,角落里立著一只半人高的蚌壳柜,柜门微敞,露出里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
壁上掛著一幅水墨画,画的是月下潮生,落款处鈐著一枚小小的硃砂印,印文只有一个『汐』字。
宋去忧在四周转了转,並未发现师姐所说的留言。
疑惑之际,忽一道青光一闪,宋去忧转身循光走去。
原来那青光来自那画中,似条游龙般腾空掠水,穿云裂雾。
宋去忧近前细瞧,手中刚触碰到那画,顿觉天地倒转,光彩炫目。
待眼前炫光散去,脚下踏实,宋去忧发现自己已站在一片月下的礁石之上。
海风湿咸,水浪拍岸,远处潮水翻涌如银,涛卷似雪。湍转则日月惊,浪动则星河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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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中月影之上,青光一顿,一名青衣素裙、长发未束的女子持青杆寒枪,赤足踩在浪尖。
那女子转过身来,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那是一张清丽的面容,眉眼间带著三分英气,七分疏离。
她踏在翻涌的潮头,如履平地,手中那桿枪在月下泛著凛凛寒光。
宋去忧拱手道:“井姑娘。”
那女子踏浪而来,面容冷漠,对著宋去忧拱手道:“宋道长,来此有何贵干。”
对於井姑娘的变化,宋去忧没有过多惊讶,回道:“无事,昨日师姐下来说你不在井里,给我留了封信,今日我便下来瞧瞧。
如今看来,在下被师姐骗了,多有打扰,告辞。”
宋去忧转身回走,但並未找到出去的路。
无奈,再次拱手道:“还请姑娘將出口相告。”
那井姑娘看著眼前的宋去忧,眉头微皱,左手一甩,一道三尺青锋,没入礁石三分。
“宋道长剑法超群,在下想要领教一番。”
宋去忧看了一眼那柄没入礁石的青锋,看向那潮头冷眸,轻嘆道:“姑娘你我本是朋友,在下不想动刀兵。”
井姑娘却不答话,足尖一点,身形已如海燕般掠至近前,那杆长枪横扫而来,枪尖破风,发出尖锐的啸音。
宋去忧后仰避过,袍袖被劲风激得猎猎作响。
第二枪紧隨而至,直刺面门。
宋去忧不再退让,脚边长剑鏗然而出,剑脊架住枪桿,借力向旁一引。枪头偏开三寸,擦著他的耳廓刺入身后夜风。
不等对方收势,剑锋顺著枪桿向上滑去,直削她握枪的手指。
井姑娘反应极快,手腕一沉,枪桿脱手旋了半圈,枪尾撞开剑锋,左手接住枪身中段,顺势以枪尾反戳宋去忧心口。这一下变招行云流水,宋去忧只得收剑回格,剑身与枪尾相撞,溅出几点火星。
二人一触即分。
宋去忧执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袍角被海水打湿一片。
井姑娘单手负枪,立於七步之外,海风吹动她的裙裾,像一汪泛波的春水。
宋去忧压下心头那一丝被师姐戏弄的无奈,剑锋微抬,神色平静:“姑娘既执意要试,在下奉陪便是。”
井姑娘没有多言,身影一晃,踏浪再至。
这一回枪势不复方才的快疾凌厉,反倒如潮水漫涨,绵绵密密,一层压过一层。那杆银头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蛟龙出水,大开大合;时而如灵蛇吐信,角度刁钻。
宋去忧沉著应对,长剑翻飞,剑光如练。足下礁石湿滑,他身形却稳如磐石,每一剑递出都不求功,只求稳守。
二人斗了不知多久,银枪与青锋已不知碰撞了多少回。
忽然,井姑娘枪势一收,整个人向后飘退丈余,重新落回一道涌起的浪头上。
她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泠泠月光,让那张清丽的面容上,冰冷疏离的神色褪去大半。
“宋道长真是好剑法。”
“姑娘现在可否放在下出去了”
井姑娘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只將长枪往礁石上一顿,枪尾没入石中三寸。她抬手拢了拢被海风吹散的长髮,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若道长的家產家业被侵被占,父母被杀被镇,以前和悦与邻,死后却被污衊,被泼脏水。
而所做这一切的仇人却用你的家宅,你的积蓄,你父母的血肉,子孙满堂,逍遥快活。
这一快活便是四百年,身为后人的你活了那么大,却一无所知,若不是找到一丝当年父母的遗骨,一切都还被掩盖,还在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若道长是这人,恨吗”
宋去忧眼眸冷幽,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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