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仙侠修真 > 真实战争游戏,只有我懂战局走势 > 第63章 流民

第63章 流民(2/2)

目录

沈渡站在地图前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在做另一笔帐。招抚是根本,但没有缓衝,流民和官兵之间已经打了快两年,彼此都有死伤,有些流民首领已经被朝廷悬赏通缉,不敢轻易投降。招抚的诚意传不到流民营地里,再好的安置方案也是纸上谈兵。他把炭笔从耳朵上拿下来,在地图上赣江沿岸画了几道线。

“江边这一片是公共荒地,无主也不属於任何富户庄园。这片地可以先划出来做安置点,由官府统一划片分给愿意接受招抚的流民,先给地、给种子、给农具,让他们看到有人真的拿到了地、种上了庄稼。有一个人信,就会有一百个人信。在招抚安置点开工的同时,我来负责修赣江沿岸的水渠和堤坝。修堤要大量劳力,官府出钱出粮雇流民来做,按天发粮餉。有饭吃就不怕饿死,有活干就不怕閒著闹事。流民群聚在一起容易被鼓动哄抢,但分批分散在不同工程段上干活,情绪就稳定得多。人少的时候好说话,等人少了,让老农和招抚成功的流民过去讲——告诉剩下的人,种地比抢粮稳当,官府不是来杀他们的。”

永乐二十年,吉安城外。安置点的第一批简易房舍已经立起来了。不是砖瓦房,是竹木混搭的棚屋,屋顶铺著树皮和茅草,四角用竹桩加固。赵老六带的工匠队从附近山上砍来了竹子,用藤条编成墙骨,外面抹上泥巴,干了之后比普通帐篷结实得多,能抗住江西夏天的暴雨和入秋后的大风。修堤工程也在同步推进。赣江沿岸的水渠清淤已经完成,堤坝加固正在施工,工地上干活的多是已经接受招抚的流民。赵老六站在江边,用一根长竹竿探了探水渠的水深,转过头对正在搬石头的流民们喊了一嗓子:“今天这段堤修完,明天开始挖水闸地基!地基挖得深,旱涝都能兜得住!”

苏婉清在吉安城里的户部分署点一待就是两个月。她把从北京带来的种子——早稻、蕎麦、豆种——按户分发,每户领种子时登记在册,画押之后才能领口粮。她在册子上写的每一笔都是工工整整的小楷,哪怕手腕酸得抬不起来,也没有一个字潦草。有几个老农领完种子后跪在门口给她磕头,她赶紧把老人扶起来,拍掉他们膝盖上的泥。回到自己的书案前,她在给沈渡的信里写:“今天领种子的人多了,有人在门口等了一夜。我叫人多熬了几锅粥。”

沈渡蹲在堤坝工地的石堆上,把信叠好放进怀里。江风吹过,工地上的炊烟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几口大锅里煮著糙米粥和野菜,几个流民的孩子围在锅边捧著粗陶碗等开饭,脸黄黄的,但眼睛里已经有了神采。他看著这些孩子,忽然想起当年在白沟河——被骑兵马蹄踩进泥里的老卒,被弩箭钉穿喉咙的年轻弓手,在毒箭麻药里倒下被拖进松林的弟兄们。那些也是人。他曾经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仅仅是为了吃饱而站错位置的人。现在他知道了。他站起来把图纸收好,重新走回堤上。堤上的石头已经被搬开了一大半,露出。

永乐二十一年春,江西的雨水比往年少了一些,赣江沿岸新修的堤坝和灌溉渠里灌满了春水,水位稳得住,旱涝都能兜。安置点的竹木棚屋已经扩成了几个村落,最早住进去的流民已经收了第一茬早稻和蕎麦,粮仓里有了存粮,田垄上间或套种的豆子也结了荚。苏婉清站在田头,看著被风吹动的稻浪,翻开隨身携带的册子,把各安置点的收成、存粮和新增人丁仔细记下来。册子的最后,她工工整整地加了一行——吉安府新垦农田已可纳入正册徵税,流民安置后续可转为户籍管理与粮赋徵收。沈渡站在她旁边,用炭笔在测绘图的最后一行標註了同一段水渠的坐標。

安置点全面步入正轨之后,沈渡奉命北上,回北京述职。他带著那面从鲍家营扯下来、画满了每一仗刻痕的南军令旗,上面最后一道是广西镇南关。他把令旗折好塞进怀里,翻身上马。赵老六叼著菸袋锅子跟在后面,驴背上驮著这几年的测绘记录和沈渡给老弟兄们带的江西土產。苏婉清没有跟著一起走——她还要在江西留几个月,把安置点的赋税徵收和户籍移交做好。临行前她把一包新配的膏药放进沈渡的行囊,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在马背旁边站了一会儿,拍了拍马鬃。沈渡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点了点头,他便拨转马头往北去了。从北京到西域,从西域到交趾,从交趾到江西,他走的路已经比任何人给他画的路线都要长。但他知道路还没走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