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可求他(1/2)
不可。”
她嗓音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会耗上大把的气力。
“不可求他……”
那声音虚的发颤,愣是连指尖都用了几分力气,紧紧抓着春燕的手。
而他的那张脸也因被提及而越发清晰,浮现在眼前,叫她心虚的想躲。
她……如今,有何脸面再见他?
严家本就是京中大户,严以忱年过二十便进入吏部,如今更是坐到了吏部尚书的位子,比那些自命不凡,一路高升的大人足早了二十年。
父亲有资格进殿面圣时,严以忱已在朝中来去自由,哪怕父亲年长二十,也要抱拳拱手,喊他一声大人,两家曾经倒也有过几次往来。
那时父亲眼毒,瞧出他三番上门,大事小情从不推诿,对自家女儿更是格外上心,于是便有意撮合。虽知如此高攀,可到底也是希望女儿能嫁个好人家。
可后来,父亲回乡守孝,又陡升变故。临终前,父亲还拉着她的手叹了又叹,说这些年受严家恩惠颇多,若实在有缘无分,便千万勿要牵连。
乔浅韫深谙天命难违,便点头应了。
父亲出殡几日后,她收过严家托人送来的银两,与一封信。
“可有什么打算?”
说是信,却简短的只有这一句。
只是,她已与庄书恒定了终身,寥寥几句,便驳了他的好意。
如今她已是状元夫人,若为此事求了别人,岂不叫人耻笑?
乔浅韫将心头的委屈咽下,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咬紧牙关将腕上玉镯摘下:“收了。”
春燕心中隐隐不安:“您这是!”
“当了,换药。”
如今这城中良药难求,这价更是翻了不知多少。
就算买不起最好,换个次等药来保命,总好过被病症拖的丢了命。
她站稳了脚,虽仍如风中摇曳的残叶,却也透出坚韧的风骨。
这玉镯是父亲给的,本是衬她新入春的粉裙,如今倒成了救命的药钱。
他不肯给,她总要找条活路。
·
京城,午后。
往年这时节,街上总该是热闹的,只是这病来的凶,又害人性命,百姓躲闪还来不及,只有实在没了活路的才豁出一条烂命,在外赚些银钱。
药铺外,此时更是人满为患,吵闹一阵,伙计泼了些药酒在门前,仿佛驱的不止瘟疫,也有穷人。
乔浅韫是被春燕搀着进门,若非她举手投足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单着眼角眉梢透出的病态,掌柜的便要赶人了。
“买药,治疫。”
“这……”
掌柜笑僵在脸上:“姑娘,疫药没了。”
乔浅韫心一慌,强稳住心神:“不要上等,次等也成。”
她抿着干裂的唇,抢压住咳嗽的冲动,却叫声音听着似哽咽般:“等着救命,您想想法子。”
“姑娘,我总不会不做开门的生意,您这一路也瞧见了,城中那么多病人,用药无数,确实没了。”
乔浅韫心凉了半截。
她来晚了!
春燕闻言,一下急了,猛地扑在地上,连连磕头。掌上额间都沾了碎石灰土。
“求您,想想法子,凑合用的药也成。”
乔浅韫见她舍了自尊拼命求人的模样,只觉喉头一堵,像被人用钝刀磨着胸口。
这些年春燕随她东奔西走,眼见着乔家落魄,却从不肯走。她是自小跟着她的,从未如此求过人。
到底,还是她连累了她。
乔浅韫强忍着喉头的腥甜,拉着春燕:“罢了,我们再往别处药铺瞧瞧。”
春燕泪如雨下:“我家姑娘等药救命,求大人……求大人舍些药来,多少银子都成!日后春燕做牛做马,加倍偿还大人的救命恩情!”
掌柜嘴唇微颤,倒在片刻后叹了口气:“我进去寻,您在这等着。”
乔浅韫立刻点头。
许是她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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