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肉与虎(本章二合一)(1/2)
只不过在林宴看来,这些原理其实都是一样的。
都是疏通。
他把【望气】的感知集中在淤血的位置,然后引导真气从气海出发,沿著任脉上行,到膻中穴的时候停下来。
膻中穴是任脉和胸口中丹田的交匯点,从这里分出去三条支脉,分別通向肺、心包和横膈膜。
他选了一条通向肺的支脉,真气顺著支脉往前走,到了淤血的位置就被堵住了。
他没有选择硬冲,让真气在淤血外围慢慢旋转,像水磨一样一点一点地磨的去磨掉瘀血块。
【基础锻体(小成)(17/2000)】
面板上的数值跳了一下。
林宴没有看面板,继续磨。
真气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淤血的边缘开始鬆动。
一小块暗红色的血块被真气裹住,带离了原来的位置,顺著支脉往外走,到了膻中穴,被分流到任脉,然后往下走,经过气海,最后到了足少阴肾经的涌泉穴。
脚底板一热。
林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脚底排了出去。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
只见脚底板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这些都是从涌泉穴渗出来的血。
老孟正在收拾药箱,看见那片湿痕后,一只手猛地顿住。
“你……你把淤血逼出来了”
“逼出来一点。”林宴说。
老孟蹲下来,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这个境界的真气……是怎么做到的”
林宴没回答老孟的问题,闭上眼继续磨。
第二块淤血,第三块,第四块。
一块一块地磨,一块一块地逼出来。
脚底板排出来的湿痕越来越多,整只脚都红了。
陈氏端著一盆新烧的热水进来,看见儿子脚底板上全是血,手一抖,水盆差点掉在地上。
她稳住盆,把水放在地上,拿了一条湿毛巾,蹲下来给林宴擦脚。
林宴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脚说道:“娘,脏。”
陈氏没说话,把毛巾拧乾后一点一点地给林宴擦脚。
擦完一只脚就去换另一只脚。
林宴看著母亲的头顶,头髮比去年又白了不少,白头髮从髮根处长出来,像冬天的霜一样那么刺眼。
陈氏擦完脚,把毛巾放在水盆里搓了搓,水立刻就红了。她搓了两遍,拧乾,又拿起来给林宴擦脚踝,擦脚背,擦脚趾缝,每一个地方都擦得很仔细。
“宴儿。”
陈氏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嗯。”
“不拼命不行吗”
林宴愣了一下。
陈氏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林宴能感觉到母亲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娘在灶房里坐著,听你们在屋里说话,听著老孟说你的骨头断了,听著你痛苦呻吟的声音。”陈氏说得很慢,“娘不懂什么比武,不懂什么官场,娘就是个乡下女人,但娘知道你在拼命。”
她把毛巾放下,抬起头看著林宴。
她没有流泪,就那样红著眼眶看著自己的儿子。
“你爹当年为了让我过上好日子,也是拼了命的想练武,但拼著拼著,人就没了。宴儿,娘可就只有你和秀儿了。”
林宴看著母亲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娘,你知道太子吗”
陈氏摇了摇头。
“太子是皇帝的大儿子,是將来要做皇帝的人。”林宴说,“他现在想用我,但不是因为看得起我,是因为他需要一把刀。”
“刀”
“对,一把好用的刀。刀不用有脑子,不用有想法,只要够快够利,指哪砍哪,用完了往刀架上一搁就行。”
“但我不是刀,我是一个人,我有脑子,有想法,有想做的事。”
陈氏皱著眉头,没听懂。
“太子现在如同一把悬在我头顶上的剑,他不砍下来,是因为我对他来说还有用。我在比武场上走的越远,他对我的耐心就会越多,我每贏下一场,我在他心中就会多一分价值,只有我贏到最后,他才愿会觉得我的价值高於赵元朗,我们才能活下来。”
陈氏攥著毛巾的手紧了紧。
“那能不能不比了,咱们回镇北关,或者回黑风岭去,咱们不当这个官了。”
“回不去了。”林宴摇了摇头,“娘,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贏下这场比武,只有这样,我才有资格跟他谈条件,才有机会在夹缝里活下来。”
陈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重新把毛巾浸到水里,继续擦著林宴脚上的血污。
擦完之后,她端著盆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宴儿。”
“嗯。”
“娘还是不懂你说的那些,什么剑什么刀的。娘这一辈子,不识字,穷苦了一辈子,但娘知道一件事。”她的声音很轻,“你答应过娘,得活著。你说到,就得做到。”
林宴看著母亲的背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上有一块补丁,是她自己缝的,针脚很密,但歪歪扭扭的,不像她给自己和秀儿缝的那么平整。
“娘,我答应你。”
陈氏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
林宴闭上眼,回想著刚刚对母亲说的那些话。
太子是老虎。
但他不是猎人,他甚至不是屠夫,他只是手里拿著一块肉的人。
老虎现在不吃他,是因为他手里有肉。
等肉没了,老虎就不会客气了。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一直拿著这块肉,而是让老虎觉得,把他养起来,比吃了他更有用。
这才是最难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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