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拿王爷压母亲一头(1/2)
花闻声住进揽月楼的当晚,老夫人就亲自过来看她。
揽月楼在侯府东侧,紧邻老夫人的院子慈安堂,虽比不上梧桐苑那般临湖而建、花木扶疏,但胜在清幽雅致,且位置尊贵。
整个永宁侯府,除了侯爷的正院,就属这里最体面。
“祖母,您怎么亲自来了?”花闻声赶紧迎上去,扶着老夫人坐下。
老夫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深紫色锦缎褙子,慈眉善目。
她拉着花闻声的手,上下打量:“瘦了,也稳重了。在宫里三年,果然是受了教养。”
花闻声笑了笑:“太后娘娘待我极好,日日教我规矩礼仪,还让我陪着抄经呢。”
“哎呀,那可是天大的福分!”老夫人眼睛一亮,“难怪你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大气。”
两人说了会儿家常,老夫人忽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声儿啊,祖母知道你心里委屈。可宝儿和暖儿……也是命苦。”
花闻声垂眸,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没说话。
老夫人继续道:
“宝儿她亲生父母家是江南巨贾,这些年因着我们照看宝儿,你舅舅给侯府送了不少银子,修祠堂、办义学、接济族人……”
“而且有一年你爹染了恶疾,万分凶险,请了多少郎中都看不好。是宝儿连夜翻遍古方,又从江南药行调来那味珍贵无比的千年老参。这才让你爹化险为夷。从那以后,全府上下都敬她如恩人。”
花闻声点点头,面上依旧温婉:“原来是这样。”
可她心里却清楚得很,侯爷染了恶疾,是因为钟氏给她爹下了狠药,差一点要了侯爷的命。
而钟宝釵的那味千年老参,是钟氏提前从江南调来的。
这一切,不过是演给侯府所有人看的一场戏。
整个事情的经过,都是钟氏为了给钟宝釵树立威望,从此钟宝釵在梧桐苑住得心安理得。
上一世,她傻乎乎信了,尽管在深宫中无法探望,听说爹爹没事,还感动地落泪,心里感念表妹所做的一切。
傻透了。
老夫人见她温婉知礼,放下心来,她怕花闻声如果闹起来,就吃了亏了。
毕竟钟氏看得她这个侄女,比什么都宝贝,老夫人也拿不准钟氏会不会为了宝贝侄女强压花闻声。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揽月楼也很好,离祖母近。”
花闻声心里却清楚得很,一朝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下人们可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呢。
侯府的下人最会逢高踩低,你今日退一步,明日他们就敢踩你一脚。要是连一个院子都守不住,往后谁还把她当主子?
况且,这整座宅子、这世袭罔替的爵位、这满门的荣华富贵,都是她拿命换来的!
没有她,钟宝釵和花袭暖算什么?
他们忘恩负义,凭什么要她宽容大度?
天底下没有这样便宜的好事!
花闻声笑得俏皮,亲热地揽住祖母的胳膊,把头轻轻靠在祖母的肩膀上:“祖母说得对。若是寻常院子,我让了便也让了,一个当姐姐的还能和妹妹耍小性子不成?可是梧桐苑,是皇上亲自下令让工部建的,点名是赐给花氏女花闻声住的。这是皇帝在点咱们哪!”
老夫人一愣:“点咱们干什么?”
花闻声语气沉稳了一些:
“祖母,当今圣上历经千难万险才坐上了皇位。这千难万险从何而来?就是因为前朝皇子嫡庶不分,皇上身为前朝太子,即位帝位本应该顺理成章。可是乾贵妃儿子、静妃的儿子、庄妃的儿子、甚至于婉嫔的儿子,竟然会在先帝薨世时起兵争夺皇位。因此当今圣上最厌恶家宅不宁、嫡庶不分、亲疏颠倒。”
“我不敢挟恩图报,但是我确实是救了皇上的性命,被皇上誉为天下女子表率。可这不是虚名,皇上还想让我这个女子表率继续发挥作用,我既然是女子表率,就应该”
老夫人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声儿,你说得对。在宫里这三年,你确实是长进了。你若是在宫里,这梧桐苑让别人住一住倒也无妨,可是现在你回来了,这规矩不能乱了。你放心,这事,祖母替你说。”
花闻声轻声说道:“祖母看得明白,可是其他人未必看得明白。祖母万万不能开口,若是祖母开口,我娘必定会误会祖母要夺了她管家的权力,她心里难免有芥蒂。这件事,得让爹娘自己认清了,主动办才好。传出去,咱们花家才能落下一个有规矩、懂礼数的美名。”
老夫人长舒一口气,拉着花闻声的手直夸:“果然在宫里受过教养,说话做事妥帖稳重。这才是我花家的嫡长女!”
下一件事,就得是让老夫人认清钟宝釵和花袭暖所受的宠爱太过了些,重视对待钟宝釵和花崇礼对待花袭暖,早就远远超过了一个姑母对待外甥女和一个大伯对待侄女的那种好。
花闻声顺势靠在老夫人肩上,状似无意地问:“祖母,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娘对宝釵妹妹的好,早已超了姑母疼外甥女的分寸。爹对袭暖妹妹的纵容,也远过了大伯照拂侄女的常理。外头已有闲话,说咱们花家……祖母,您知道为什么爹娘这么疼爱表妹堂妹吗?”
老夫人叹了口气,“也是命苦。宝儿她娘早年难产死了,宝儿的爹,也就是你大舅舅,忙于商贾之事,无暇照顾她。而暖儿的父亲,也就是你二叔,这几年一直在边关带兵,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你父母,自然要多照应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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