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画饼要及时，给足才有人跟着你干（2/2）
林寒江看了一眼数字，点了点头，说：“净利润呢？”
林润生说：“百分之二十，4.5万多。”
林寒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忽然说：“爸，你今天赚的，比我上好几十次个通告还多。”
林润生说：“那是，我这叫实业。你那叫……”
他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
林寒江替他说：“叫艺术。”
林润生说：“对，艺术。”
林寒江坐直了身子，认真的说：“爸，你得赶紧招人。光靠你们这几个人，一天组装不了几台。订单压多了，人家等不及，退货怎么办？”
林润生说：“我知道，已经在招了，还没招到合适的。”
林寒江说：“工资给高点，不怕招不到人。”
林润生说：“给高了成本也高。”
林寒江说：“成本高可以从别处省，但不能从人工上省。人走了，机器谁来装？你一个人能装几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把自己累坏了。”
林润生难得没反驳，点了点头，说：“行，听你的。”
林寒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说：“爸，今天高兴，你组个局，请大家吃顿饭。”
林润生说：“请谁？”
林寒江说：“王志勇，还有你那几个徒弟，都叫上。大家辛苦这么久了，吃顿饭，说说话。”
林润生想了想，说：“行，去哪儿吃？”
林寒江说：“大排档，东门那边那家潮汕砂锅粥，味道不错。”
林润生说：“大排档？”
原先想犒劳兄弟们，还想去个大饭馆的。
林寒江说：“大排档怎么了？大排档接地气。你跟他们说建厂的事，在大饭店说人家以为你在吹牛，在大排档说人家觉得你是实在人。”
林润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
晚上八点，东门老街那家潮汕砂锅粥的大排档，门口支着几张塑料桌子。
锅灶上冒着白烟，砂锅咕嘟咕嘟地响，海鲜的香味混着姜葱的气息飘了半条街。
林润生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夹克，站在大排档门口迎人。
王志勇先到，穿着一件军绿色棉大衣，领子竖起来，衣襟上还沾着几道灰印子。
带着一个年轻人。
他一进门就把大衣解开，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笑着说：“林总，我那边刚盘点完，账对上了才赶过来。”
王志勇大步走到桌前，拉开塑料凳坐下。
他搓着手走过来，看到林润生，说：“林总，什么事这么急？我那边还没收摊呢。”
林润生说：“收什么摊，吃饭要紧。”
王志勇笑了，在林润生旁边坐下。
接着是陈志远和两个小徒弟。
林寒江早就到了，看人来齐了，走了过去。
打了招呼。
他们都知道林寒江是林润生的儿子。
但也没几个人见过。
今天见到，也是夸着林寒江一表人才。
就这样7个人围成一桌。
林寒江坐下，看了看桌上，砂锅粥还没上，先上了几碟小菜。
花生米、拍黄瓜、酱萝卜、卤水拼盘。
他说：“怎么不点菜？”
林润生说：“等你点。”
林寒江也不客气，拿过菜单，点了蚝仔烙、炒花甲、椒盐濑尿虾、蒜蓉空心菜，还有两斤羊肉串。
林润生在旁边说：“够了够了，吃不完。”
林寒江说：“吃不完打包。”
王志勇给每个人倒了杯茶，端起杯子，说：“来，林总，敬您一杯。这么久的时间，谢谢您的栽培。”
林润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说：“志勇，你别客气。要不是你在福田店顶着，我也腾不出手搞别的。”
王志勇说：“应该的。”
陈志远也端起杯子，说：“林总，我也敬您一杯。”
林润生跟他碰了，又喝了一口。
三个小徒弟跟着端杯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举了举杯子就喝了，烫得直咧嘴。
砂锅粥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米粒煮得开了花，虾蟹的鲜味全进了粥里。
林润生舀了一碗，推到林寒江面前，又舀了一碗给王志勇，说：“趁热吃。”
大家埋头吃粥，没人说话，只有吸溜声和砂锅底下的咕嘟声。
吃到差不多了，林润生放下碗，擦了擦嘴，敲了敲桌子。
大家抬起头看着他。
林润生清了清嗓子，说：“今天叫大家来，有几件事想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林润生在陈志远脸上停下，说：“第一，志远，即将开业的宝安新店，你去当店长。那边的店开起来，你负责。”
陈志远放下碗，说：“老板，我行吗？”
林润生说：“你不行我让你去？你跟着我也学了快半年了，该独挡一面了。”
陈志远点了点头，说：“行，我去。”
林润生说：“工资加500。”
陈志远笑了，笑得憨憨的。
接着看向了王志勇。
其实王志勇刚刚也有些诧异，刚来没多久就去了当店长。
他跟了林润生那么久呢，也还是一个店长。
“第二，志勇，你从今天起，就是兴华的经理了。福田店和宝安店，都归你管。”
王志勇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住了：“经理？”
他也没想到。
林润生说：“对，经理，工资加1000。”
王志勇有些惊讶，最后说了句：“老板，我……”
林润生摆了摆手：“别我我我的，你干了多少活，我心里有数。”
王志勇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眶有点红。
另外三个小徒弟在旁边看着，眼睛里全是羡慕。
林寒江倒是平静，端着碗继续喝粥。
这是他爸的事情。
他只是告诉他爸改论功行赏的时候，立威的时候，都得及时。
林润生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像个开大会的厂长。
“志勇，志远，还有你们三。”
他看了一眼三个小徒弟。
“我今天跟你们说个事。我打算在宝安买地，建厂。”
王志勇他们都愣住了。
陈志远立马反应过来，问：“建厂？”
林润生说：“对，建厂。不是现在那种小作坊，是正规的厂房，有生产线，有仓库，有办公室。以后咱们的随身听，从外壳到电路板，自己生产，自己组装，自己卖。一条龙。”
等着大家消化一下。
林润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手上比划着。
“以后你们就不是店长、经理了，是厂长、副厂长。厂子建起来，人就要多。管理人员、技术工人、生产线工人，都要招。你们几个跟着我干，我不会亏待你们。工资涨，职位升，干得好，年底还有分红。”
他说“分红”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
三个小徒弟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
感觉自己前途远大。
王志勇低着头，摸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志远倒是直接，问：“老板，厂子什么时候建？”
林润生说：“快了，地已经看好了，手续办完就开工。”
陈志远说：“那我们现在做组装，等厂子建好了，是不是就不用外购配件了？”
林润生说：“对，到时候自己开模，自己注塑，自己贴片，成本能降下来一点。”
王志勇、陈志远他们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林润生当然不会说现在还早着，只是计划。
毕竟以后会成真的。
林寒江吃完了濑尿虾，擦了擦手，插话了，说：“爸，你别光说好的，把困难也说说。画饼画太大了，人家吃不下。”
林润生摇了摇头，说：“我说的是实话，不是画饼。”
林寒江说：“那你告诉他们，建厂要多少钱？什么时候能投产？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林润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王志勇抬起头，说：“林总，我跟你干。不管厂子建不建，以后如何，我都跟着您干。”
陈志远也说：“我也是。”
三个小徒弟也跟着点头。
林润生看了他们一眼，声音低了下来：“志勇，志远，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后悔的。建厂的事，不是我一个人拍脑袋决定的。寒江也投了钱，他跟你们一样，是这个厂的一份子。”
他指着林寒江。
“他投了40万。”
王志勇和陈志远同时看向林寒江，眼睛里有惊讶，也有佩服。
40万，在1993年，那是一笔巨款。
林寒江被他们盯着看，连忙摆手说：“别看我，我就是出钱的，出力的是你们。”
接着，他端起茶杯，举起来，说：“来，我敬大家一杯。今年辛苦，往后更辛苦。”
大家都笑了，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时代，他们这群底层人物，不辛苦哪里能赚到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