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画饼要及时，给足才有人跟着你干（1/2）
林润生用手指在地图上的宝安区画了个圈，指尖戳在纸上，笃笃响。
“这块地位置好，离107国道不远，交通方便。我打听过了，附近还要建工业区，以后地价肯定涨。现在不买，明年翻一番都不止。”
他抬起头，眼睛发亮，像个发现了宝藏的探险家。
林寒江看着父亲那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说：“你还懂这个？”
林润生把地图一推，一副老江湖的派头：“我做生意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林寒江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我穿开裆裤的时候，你赔了二十万。”
林润生被噎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哼了一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水烫得他直咧嘴。
林寒江见他爸那副吃瘪的样子，没再逗他。
他心里其实清楚，林润生虽然栽过大跟头，但眼光还是有的。
当年他借钱做生意，方向没错，只是步子迈太大，扯着了。
这次又是借钱买地建厂，林寒江其实心里打鼓。
万一再来一次，他唱歌赚的那点钱可不够填。
但他没说出来。
他爸好不容易从海南那个烂摊子里爬起来，重新有了心气儿，不能一盆冷水浇灭。
“爸，咱们一步一步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林寒江坐直了身子，把地图拉过来，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我先说我的想法，你听听行不行。”
林润生放下茶杯，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林寒江其实也是没钱，也只能说：“买地的事，我不反对，买十亩就十亩，但厂房不一定全盖好不是，咱们先盖个小厂房就行。咱们先做组装，不搞核心部件，外购配件自己装，跟现在一样，只是换个地方，扩大规模。生产线先不上自动化，多招几个人手工组装。这样投入小，风险低，万一市场不好，撤也容易。”
林润生听着，没插话。
他也在消化林寒江说的事情。
200万一下子确实很多。
尤其儿子自己也开了公司，估计花销也大。
林寒江继续说：“销售渠道也得扩。不能光靠你这家店和在深圳的几家分店。京城、上海、南京、苏州、杭州、武汉，这些大城市都要找代理商。咱们把货发过去，让他们在当地的商场、音像店卖。利润分一部分给他们，比咱们自己开店省事。”
林润生点了点头，说：“这个办法好，我以前做录音机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代理商拿货量大，回款快，就是利润薄一些。”
林寒江说：“薄利多销，量上去了，总利润不会少。”
林寒江顿了顿，又说：“还得打广告。在当地的报纸、电视台投放广告。广告我来拍，我自己代言，省了请明星的钱。”
林润生愣了一下：“你拍？”
林寒江说：“对，我拍。我一个电话，找张也师姐帮忙联系，找央视的摄像团队拍，质量不比广告公司差。”
林润生想了想，说：“那得多少钱？”
林寒江说：“十几万，够拍好几个版本了，这笔钱不能省。酒香也怕巷子深，不打广告，人家不知道咱的牌子。”
林润生咬了咬牙，说：“行，听你的。”
林寒江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忽然想起一件事，说：“爸，你说的那块地，多少钱一亩？”
林润生说：“两万一亩，十亩就是20万。”
林寒江说：“那还行，加上盖厂房，40万够不够？”
林润生说：“够了，小厂房，砖混结构，不用装修太好，能遮风挡雨就行。”
林寒江说：“设备呢？”
林润生说：“设备先不买，手工组装，工具都是现成的，花不了几个钱。如果有合适的二手设备，我也会考虑入手。”
林寒江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
林润生忽然盯着他，说：“你手里到底有多少钱？上次你说能凑100万的。现在的话，你这钱，够不够？”
林寒江说：“实话的话就是不够，我这不是偷懒了几个月不是，等我公司正常运作起来，赚钱不是问题，你就别操心我的钱，你把厂子管好就行。”
林润生还想问，林寒江已经站起来，说：“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爸，明天你去宝安看地，把手续问清楚。我回去筹钱，下周给你打过来。”
林润生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寒江，爸这回不会让你失望。”
林寒江看了他一眼，说：“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林润生又被噎住了，这回没瞪他，而是笑了，笑得很无奈，说：“你这孩子，就不能让爸一回？”
林寒江说：“让了，你把20万还我。”
林润生不笑了，转身去收拾柜台了。
得打个翻身仗才行。
不然一直被儿子打击。
林寒江靠在柜台上，看着父亲忙碌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站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算账，跟顾客讨价还价。
那时候的柜台是木头的，漆都掉了，不像现在这样光鲜。
那时候的顾客也没这么多，一天能卖出去一台就算不错。
日子是一点一点好起来的。
他正想着，一个穿棉袄的大爷挤进来，手里拿着一台磁带机，说：“老板，这机子坏了，你帮我看看。”
林润生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说：“哪坏了？”
大爷说：“不响了。”
林润生装上电池，按下播放键，没声音。
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声音。
他打开电池仓，把电池抠出来，用指甲刮了刮弹簧，重新装回去，再按播放键，响了。
大爷笑了，说：“还是你有办法。”
林润生说：“不是坏了，是电池没电了。您换两节新电池就行。”
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两节电池，换上，声音出来了，是大爷自己录的戏，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什么，但大爷高兴，抱着机子走了。
林寒江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他爸这人，虽然做生意不行，但修机器是真的行。
当年要不是步子太快，也不至于落到那个地步。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糟糟的念头甩开，回到柜台前，又有人拿着磁带和相机涌过来了。
一个年轻姑娘挤到前面，手里拿着一沓照片，说：“林寒江，你每张都帮我签一下，我同学托我要的。”
林寒江看了一眼那沓照片，少说有二十张，说：“你同学可真多。”
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她们都是你歌迷。”
林寒江拿起笔，一张一张地签，签到手酸。
姑娘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检查有没有漏签的，满意了，又说：“能合个影吗？”
林寒江说：“能。”
姑娘站到他旁边，把相机递给旁边的人，咔嚓一声，拍完了。
姑娘接过相机，翻到刚才那张照片，看了看，说：“我脸怎么这么红？”
林寒江说：“可能是冻的。”
姑娘说：“是激动的。”
旁边的人都笑了。
一个中年男人挤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贴满了林寒江的剪报。
男人说：“林老师，我从你参加青歌赛就开始关注你了。你每一首歌我都会唱。”
林寒江说：“谢谢。”
男人说：“你能帮我写一句话吗？就写‘祝王建国身体健康’。”
林寒江说：“王建国是你？”
男人说：“是我爸，他住院了，最喜欢听你的歌。”
林寒江沉默了一下，在笔记本上写：“祝王建国早日康复，林寒江。”
男人接过笔记本，看了又看，眼眶红了，说：“谢谢，谢谢。”
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林寒江也感觉到自己作为歌手的能力，不管那老爷子能不能好，这份希望还是要给的。
签名签到手软，合影合到脸僵。
等到人群终于散了，天已经快黑了。
林寒江瘫在椅子上，手指酸得握不住笔，右手虎口处磨出一片红印子。
他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叹了口。
林润生在柜台后面数钱，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嘴里念叨着数字，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陈志远在旁边帮忙把钞票按面额分类，一百的码一摞，五十的码一摞，十块的码一摞，码得整整齐齐，像砌墙。
林寒江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问：“爸，今天咋样了？我这一天签了少说几千个名，手都快废了，你得给我算工伤。”
林润山头都没抬，手指在算盘上飞拨，珠子碰珠子，清脆得像炒豆子。
“你急什么？等我算完。”
林寒江不说话了，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润生把算盘一推，拿起桌上的账本，翻了几页，嘴里念念有词。
“今天一共卖了728台。磁带随身听457台，CD随身听271台。”
林润生的声音都在抖，不是紧张，是兴奋。
林寒江愣了一下：“700多台？这么多人？”
林润生说：“你以为呢？你往那一坐，跟个活招牌似的，人家本来不想买的，看到你也买了。”
林寒江说：“那是我的功劳。”
林润生说：“是我的机器好。”
林寒江说：“没我你卖得出去？”
林润生说：“没机器你签了名也没用。”
两个人斗了几句嘴。
林润生拿起边上林寒江买来的计算器，又按了一遍。
算盘是为了能够算错了可以回拨。
现在的计算器没这个功能。
算最后一步的时候，倒是可以用。
现在已经过了打折的时间。
磁带随身听199元一台，467台，就是90943元。
CD随身听499元一台，271台，就是135229元。
加起来226172元。
他算了两遍，没错，把计算器转过来给林寒江看，说：“你瞅瞅，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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