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滚石唱片,渣男祖师爷(2/2)
林寒江知道这事,闹的沸沸扬扬。
今年3月他们滚石的实力唱将潘越云投身去了飞碟。
现在李宗盛想捞飞碟的林忆莲。
林寒江看着那张海报,想起什么。
1992年,与李宗盛为电影《霸王别姬》合唱主题曲《当爱已成往事》,这是她与李宗盛的首度合作。
随后,李宗盛为林忆莲度身订造歌曲《不必在乎我是谁》,从这个专辑开始,她的曲风走上了做个真正女人的道路,不但词、曲演译有新意,打破以往束缚,把渴望被爱的女人的心态刻划的维妙维肖。
同年10月,发行第13张个人粤语专辑《回来爱的身边》。
1993年,林忆莲离开飞碟唱片并加入滚石唱片。
并连发三张专辑《回来爱的身边》、《不如重新开始》、《不必在乎我是谁》,曲风以都市悲情女性为主轴,讲述了一个女人在感情离开后失落、呼唤爱、期盼爱的心声。
成就了自己,也成就了林忆莲。
当然,渣男祖师爷会这么不遗余力的宣传,还是因为他所说的爱情。
他知道林忆莲后来跟李宗盛的事,知道那些歌,知道那些故事。
但他没说。
李宗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知道飞碟?”
林寒江说知道。
李宗盛说:“张雨生告诉你的?”
林寒江没否认。
李宗盛说:“飞碟也不错,有好歌手,有好制作人。但我们滚石,有我们滚石的东西。”
他没说是什么东西,林寒江也没问,但他知道。
滚石的东西,是李宗盛写的那些歌,是周华健唱的那些调子,是赵传嗓子里那把火,是陈淑桦眼睛里的那汪水。
这些东西,飞碟没有。
但飞碟也有他们的东西。
毕竟华娱乐坛,也不是一家公司组成的。
有竞争,才能督促着更加好的歌曲诞生。
不像后世那样比烂。
回到录音棚,周华健还在喝咖啡,陈淑桦还在看杂志。
赵传不知道去了哪里。
李宗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翘着腿,看着林寒江:“你在台湾待多久?”
林寒江说:“应该快了,不过还想再多待几天。”
李宗盛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打拍子,又像在想事情。
忽然他开口了:“你那首《太傻》,我听了好几遍。旋律好,词也好。你自己写的?”
林寒江说是。
李宗盛说:“你在大陆出过专辑吗?”
林寒江说没有。
李宗盛说:“想不想出?”
录音棚里安静了一下。
周华健放下咖啡杯,杯子搁在调音台上,磕出轻轻一声响。
陈淑桦从杂志上抬起头,手里的杂志合上了,手指夹在书页中间,当书签用。
三个人都看着林寒江。
李宗盛看林寒江犹豫不说,就接着说:“我们滚石,可以帮你出。面向整个大陆,整个港台,整个东南亚。你的歌,有这个底子。”
“可我还没有那么多歌曲做专辑。”
李宗盛笑了:“我们有的是歌,任你选。我听了你的歌,觉得可以。你在中正纪念堂唱的那首,我也听了,胆子不小。”
林寒江还是摇了摇头,他有自己的打算。
接近港台的流行歌曲也只有《祝你一路顺风》、《太傻》。
现在出这些歌的专辑明显太早。
林寒江站在那里,看着李宗盛,看着周华健,看着陈淑桦。
这些名字,也算是华语乐坛的半壁江山。
现在他们坐在这个不大的录音棚里,说要帮他出专辑。
他应该高兴,应该激动,应该马上答应。
但他没有。
林寒江笑了笑,回应道:“宗盛哥,我就是来参观的。”
李宗盛听后点了点头,知道没争取到。
当听到林寒江要了滚石参观,他就感觉到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原先还以为能争取到,这个从京城来到台湾的歌手。
尤其是一个可以来到滚石创作,并能写词作曲的天才歌手。
他没追问,也没劝,就点了点头,像早就料到似的。
李宗盛说:“那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以后一起吃饭”,不像是客套,倒像是把一颗种子埋进土里,等着它自己发芽。
希望林寒江能考虑他这边。
林寒江听出来了,说好。
此时赵传回来录音棚。
林寒江看着他,马上说:“赵传哥,能不能跟你合唱一首?”
赵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有点意外,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什么歌?”
“《我是一只小小鸟》。”
赵传笑了一下。
周华健在那边笑出了声:“你倒是会挑,赵传的歌,你挑他最难的。”
林寒江说:“不是最难,是最想唱。”
赵传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李宗盛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调音台前,翻了翻桌上的磁带盒,找出一盘空白的,搁在机器旁边。
“行,唱吧,我给你们录。”
赵传走进录音室,拿起话筒。
他个子不高,站在麦克风前面。
把话筒高度往下调了调,调到嘴边,试了一下音。
“喂,喂——”两声,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
林寒江站在他旁边,拿起另一个话筒。
他没调高度,赵传调过之后,话筒刚好到他下巴,他微微低着头唱也行。
赵传看了他一眼:“你低点,话筒往上抬。”
林寒江把话筒往上拔了一截,赵传点了点头。
李宗盛在调音台后面喊:“准备好了没?”
赵传没说话,竖了个大拇指。
林寒江也竖了一个。
李宗盛按下播放键。
前奏响起来。
赵传先开口。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鸟——”
那声音一出来,录音棚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的声音不是唱出来的,是挤出来的,从嗓子眼最深处挤出来,带着一股狠劲,像一只鸟在笼子里撞,撞得头破血流,还要撞。
“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那种享受音乐的闭眼,是那种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眼睛的闭眼。
林寒江听着,没急着开口。
他知道自己该在哪儿进来。
这首歌他听了无数遍。
他知道赵传唱到哪儿会换气,唱到哪儿会停顿,唱到哪儿声音会往上顶。
他等着。
赵传唱完第一段,停下来,看了林寒江一眼。
林寒江举起话筒,接上了。
“每次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睡不着——”
他的声音比赵传低,比赵传柔点。
赵传的声音是刀,劈开黑夜。
他的声音是水,淌过石头。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硬,一个软,一个高,一个低,像山和水,分不开。
配合就是这样,林寒江也能飙高音,不会比赵传差。
但是已经有一个这么顶的,你再去顶,就不是合唱了,那是打擂台了。
李宗盛在调音台后面,跟着旋律摇头晃脑。
唱到副歌,两个人一起开口。
赵传的声音往上顶,顶到最高处,像一只鸟撞向天空。
林寒江的声音托着他,不让他掉下来。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两个人的声音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像两条河汇成一条,流到哪儿都是力量。
赵传唱到“飞也飞不高”的时候,声音劈了一下,不是破音。
是那种用力用到极致自然劈开的裂痕,像瓷器上的冰裂纹,不碍事,但好看。
林寒江接住那个裂痕,用声音把它填平了,像泥瓦匠补墙,补得严丝合缝。
第二段,赵传的声音更沉了。
“所有知道我的名字的人啊,你们好不好——”
林寒江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这首歌不是唱给别人听的,是唱给他自己听的。
赵传唱了这么多年,唱了这么多遍,每一次唱,都是唱给那个在笼子里撞来撞去的小小鸟。
赵传一路走来比别人坎坷的多。
“生活的压力与生命的尊严,哪一个重要——”
赵传唱完这一句,把话筒从嘴边拿开,喘了口气。
他看了林寒江一眼,林寒江点了点头,两个人同时举起话筒,唱最后一遍副歌。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这回两个人的声音更近了,像两个人走在同一条路上,一个步子大,一个步子小,但方向一样,目的地也一样。
唱完最后一个字,赵传把话筒放下,长出了一口气。
李宗盛按下停止键,把磁带倒回去,从头放了一遍。
两个人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流出来,赵传的沙哑有力,林寒江的低沉温润,缠在一起,分不开。
听完,李宗盛把磁带从机器里取出来,放进盒子里,递给林寒江。
“拿着。”
林寒江愣了一下:“给我?”
李宗盛说:“给你。留个纪念。”
林寒江接过那盘磁带,盒子是透明的,里面是黑色的带子,卷得整整齐齐。
他握在手心里,有点烫,是机器刚转完的余温。
赵传从录音室走出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了林寒江一眼。
“唱得不错。”
就四个字,但说得很重。
知道得到了认可。
林寒江说谢谢。
当然也知道这歌有些不适合他的嗓子,发声不一样。
但能唱出自己的味道,就是没赵传那么贴合。
人要有自知之明不是,不是所有歌曲都能唱出他们内心表达的情感还有和合适度。
就像林忆莲没有遇到李宗盛之前一样。
周华健在旁边小声说:“他夸人不容易,你得记着。”
“哈哈,会的。”
李宗盛把调音台上的东西收拾好,拍了拍手:“行了,今天到这儿。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能来到滚石唱片,和自己以前的偶像合作一曲。
这趟台湾之旅都值了。
“行,感谢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