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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不让唱《大中国》,那我们都不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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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江点点头。

苏晓在旁边仰着头看那些柱子,脖子都酸了:“这地方真气派。”

张雨生说:“台北重要的演出都在这儿,能在这儿唱的,都是腕儿。”

苏晓看了看林寒江,小声说:“那你也是腕儿了。”

林寒江没接话,眼睛还在舞台上转。

彩排按节目单来,一个一个上。

有人唱得快,有人唱得慢,有人非要跟乐队较劲,说调不对,乐队老师脾气好,一遍一遍地调。

王导演坐在台下第一排,手里拿着对讲机,嘴里叼着烟,时不时喊两句:

“那个灯,往左偏一点!”

“音响再大点!听不见!”

等了快两个小时,才轮到林寒江。

他走上舞台,站在那个标记上。

一张红色的胶带,贴在地毯上,已经被人踩得有点起毛了。

他对着台下点点头,示意乐队开始。

前奏响起来,《大中国》那个调子,在广场上荡开,比在室内听着更敞亮。

他举起话筒,刚唱出第一句。

“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

“停!”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硬。

林寒江停下来,往台下看。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站在王导演旁边,四十来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导演本来翘着二郎腿,看到这人,腿立马放下来了,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了。

他站起来,堆着笑走过去,腰弯了一点,声音也软了:“李主任,您怎么来了?”

那人没看他,眼睛盯着台上的林寒江:“这首歌不行。”

王导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来:“这……这是之前定好的……”

那人打断他:“之前是之前,现在不行。”

王导演搓了搓手,回头看了看台上的林寒江,又转回去,声音压得更低了:“李主任,这歌……大陆那边专门点的,九二共识的晚会,唱这个正合适……”

“我说不合适就不合适。”

那人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拔不出来。

林寒江觉得遇到麻烦了。

不知道这人是谁,但看王导的表情,应该是个大官。

王导演站在那里,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转过身,看着林寒江,那眼神里有为难,有抱歉,还有一种“我也没办法”的无奈。

“寒江,这首歌……先不唱了。”

林寒江站在台上,话筒还举着,前奏的余音还在广场上飘。

他问:“为什么?”

王导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那个李主任已经转身走了,皮鞋踩在石板上,笃笃笃的,走远了。

王导演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那是领导,说不能就不能。”

台下,刘欢、毛阿敏、韦唯都站起来了。

韦唯第一个走过来,声音不大,但硬邦邦的:“凭什么不让唱?”

刘欢没说话,眉头皱着。

毛阿敏拉住林寒江的胳膊:“别急,我们打电话问问。”

几个人问了导演,然后找了个电话,拨了京城的号码。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刘欢说了几句,挂了,脸色不太好。

“那边说要沟通一下,让我们等通知。”

韦唯皱起眉头:“等?等到什么时候?”

刘欢没说话。

毛阿敏看了看林寒江,也没说话。

王导演又过来了,脸上挂着那种很累的笑:“几位老师,要不先彩排别的?这歌的事,我们再商量……”

韦唯看他一眼:“商量什么?不让唱就不唱,那我们也不唱了。”

王导演愣了一下,赶紧摆手:“别别别,韦唯老师,您别急……”

韦唯生气的说:“我没急,我就是不明白。九二共识的晚会,不让唱《大中国》,那唱什么?唱《小中国》?”

王导演被噎住了。

张雨生从旁边跑过来,拉着林寒江到一边,声音低低的:“寒江,你跟王导说说,换个歌行不行?《中华民谣》也行啊,《九九女儿红》也行,都好听。”

林寒江看着他,摇了摇头:“雨生哥,不是歌的事。”

张雨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我……”

他没说下去。

林寒江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是台湾人,他夹在中间,两边都是朋友,两边都难。

彩排还在继续,台上换了别的歌手,唱着别的歌。

林寒江坐在舞台边上的台阶上,看着那些人在台上走来走去,音箱里传出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唱什么。

苏晓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这个时候,最好的就是等待。

没办法了,这晚会本来就是政治晚会。

要是他们退一步。

这代表着大陆也得退一步。

林寒江还没上升到这国家意识形态。

所以他不能做。

确实也什么都不能做。

刘欢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那边还没消息。”

林寒江点点头。

韦唯也过来了,站在旁边,叉着腰:“不等了,他们不让唱,咱们就回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毛阿敏摇摇头:“再等等吧,这是政治演出,不是儿戏,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韦唯看她一眼:“那怎么办?他一个人不唱,我们仨也不唱,他们爱找谁唱找谁唱。”

下午18点,彩排都快结束了。

天色也暗淡下来。

只是这边舞台打着灯呢。

到了19点。

舞台空了,音箱也关了,广场上安静下来,只有风从纪念堂那边吹过来,把背景板吹得呼啦呼啦响。

王导演走过来,脸上的笑已经很勉强了:“几位老师,要不……先回酒店?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们。”

韦唯看着他:“有消息?什么时候有消息?”

王导演搓着手:“快了快了,领导在商量……”

韦唯没接话。

刘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先回去。”

四个人往广场外面走。

张雨生跟在后面,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张雨生把林寒江和苏晓送回去。

在门口的时候,张雨生拉住林寒江:“寒江,对不起。”

林寒江看着他,摇了摇头:“雨生哥,不关你的事。”

张雨生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圆山大饭店的房间,五个人聚在林寒江房间里。

韦唯靠在沙发上,腿翘着,脸色还是不好看:“我说了,不让唱就不唱。他们不让唱《大中国》,咱们就回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欢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台北市,没接话。

毛阿敏坐在床边,苏晓在她边上陪着她坐着。

毛阿敏轻声的说:“哎,再等等吧,说不定晚上就有消息了。”

韦唯哼了一声:“等?等了一天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林寒江站在窗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突然不让唱《大中国》,什么意思?

刚九二共识谈成功,这边要撕破脸了?

不可能啊?

所以到底为啥啊?

他们也不懂,只能等领导那边放话了。

林寒江看着窗外那些高楼,那些招牌,那些繁体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刚刚来的时候,心情还好好的。

感觉来台北还不错的。

这会他们心情都不好了。

苏晓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觉得还是等领导协商吧。这不是儿戏,这是政治演出。咱们不唱容易,可传出去,对两岸都不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韦唯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说的也对,可这口气,咽不下去。”

毛阿敏摇了摇头,声音柔柔的,但很稳:“咽不下去也得咽,大局为重。”

韦唯不说话了。

她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唇抿着,像在跟谁较劲。

刘欢从窗边转过来,看着林寒江。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看着,像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刘欢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你怎么想?”

林寒江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台北灯火通明,霓虹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这间屋子。

他想起今天站在舞台上,刚唱出第一句就被打断的那一刻。

那个穿夹克的男人,王导演弯腰赔笑的样子,还有那句“领导说不能就不能”。

“歌是我写的,我唱的,我觉得歌没错,只是上面领导喊停,难道是这歌不能唱吗?”

房间里又安静了。

爱国歌曲,来到台湾就不能唱吗?

韦唯坐直了身子,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毛阿敏低着头发呆。

刘欢又转过身去,对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家都很茫然,在这紧要关头,大家对于政治的卷入,都无能为力。

即使是林寒江,也在等待着上面的答复。

“铃铃铃!铃铃铃!”

酒店电话响起。

刘欢第一个反应过来,走过去接起来。

“同志,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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