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脸谱（第四更）（2/2）

有的人运气好还能走出来，有的人则彻底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时间久了，各种传闻自然也就多了，有人说是被野兽叼走了，有人说是掉进了深山裂谷，还有人说碰见了山鬼精怪。

不管哪一种，在秦九看来，真要有几个侥幸活下来，却始终走不出去的人，长期与世隔绝，靠野果野兽活着，时间久了精神出问题，甚至变得疯疯癫癫，反而更合理一些。

所以刚才看到那张鬼脸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碰上了这种人。

如今冷静下来仔细观察，才发现很多细节都不对。

首先他会苗语，

众所周知，一个人就算受了刺激，失忆了，甚至精神出了问题，很多东西都会忘，唯独母语往往不会。

比如有人脑袋受伤，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不记得家在哪，甚至不认识亲人，可一开口，还是家乡话。

有人精神失常多年，生活常识忘得七七八八，可骂人的时候，照样用的是从小听到大的方言。

因为语言和记忆并不是完全存放在一个地方。

后天学来的知识会忘，但母语这种从小伴随着成长，一点点刻进脑子里的东西，往往保留得最久。

有些老人得了健忘症，连儿女名字都记不住，却还能流利说出年轻时的家乡话，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母语往往是一个人身上最难被抹去的东西。

然后是衣服。

他身上穿的并不是兽皮或者树叶之类的东西，而是实实在在的苗族服饰，虽然破旧，但依旧能看出样式，短褂、绑腿、银饰残件，都是典型的苗人装束。

至于那张吓人的鬼脸。

秦九看了片刻，忽然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面具，而是一张脸谱，直接画在脸上的脸谱。

只不过因为光线昏暗，再加上距离远，看起来才像戴了张鬼脸面具，此刻离近了再看，那些颜色已经有些斑驳，像是某种矿物颜料混合植物汁液画上去的，红、黑、白三种颜色交错在一起，勾勒出一张极其夸张的鬼脸。

眼窝被涂成漆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额头上还有几道弯曲的纹路，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黑娃也凑过来看了两眼，顿时嘶了一声，“这玩意儿，咋有点像唱戏的脸谱？”

秦九点点头，确实像。

戏班子里那些净角、武生，很多都会画脸谱，通过不同颜色代表不同身份和性格。

可眼前这张脸谱却完全不同，它太狰狞了，不像戏台上的人物，更像某种专门用来吓人的东西。

那夸张扭曲的五官，凶恶到近乎扭曲的表情，别说放在戏班子里，就是大白天看见，也足够把小孩吓哭。

苏清禾这时忽然轻声说道：“这好像不是戏曲脸谱。”

秦九回头，“你见过？”

苏清禾点了点头道，“以前跟队里进山的时候，听当地老人提过，苗疆有些古老祭祀活动，会在脸上绘制鬼神图腾，有人扮演祖灵，有人扮演山神，也有人扮演驱邪逐鬼的神使，画得越凶，越吓人越好，据说是为了把邪祟吓跑。”

秦九闻言再次看向那张脸，如果真是祭祀用的脸谱，那倒说得通了。

因为这东西根本不是给人看的，而是给鬼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