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三更）（1/2）

“土活？”

黑娃一听顿时乐了，“叔，同行啊？！”

秦九也是眼皮一挑，立马坐直了些，冲那汉子抱了抱拳，“失敬失敬！敢问叔家里是哪路元良？踩的是山线、水线，还是关中老盘口？平时在哪片地界扒活？川东？湘西？还是秦岭那头？”

这一串黑话甩出来，那乡下汉子直接听懵了，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摆手，“不是不是！老板你误会咯！不是俺，是俺老汉儿，俺就是个种地滴！”

他一边说一边慌忙解释，“俺连锄头都抡不利索，哪敢钻地下头哦，是俺老汉以前干过那些营生。”

黑娃挠了挠头，“搞半天你不是土夫子啊。”

那汉子有些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俺胆子小，小时候跟着进过一回洞子，差点没吓尿裤裆，从那以后俺老汉儿就再不带我去了。”

秦九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脸上倒没露出什么意外。

毕竟这年头，时代变了，很多老土夫子都不愿让后辈再碰这碗饭，损阴德不说，还容易断子绝孙。

不过秦九的目光在那汉子身上来回扫了扫，发旧的皮袄，磨烂边的布鞋，冻得开裂的手，还有那股一路风尘仆仆的穷酸气。

秦九微微眯起眼道：“按理说，就算您不干这行，有老一辈留下的底子，多少也该比普通人强点。”

他敲了敲桌面，语气不轻不重，“俗话说，祖上摸过金，后辈总能沾点福，您现在这境况。。。可不像受过祖上庇护的人啊。”

那汉子听完，脸上露出些苦涩，摇了摇头，“惭愧咯。”

可话虽这么说，他抬起头时，眼里却还是带着点藏不住的骄傲，“俺也不瞒你们，俺也去家以前，在当地也算大户，算不得地主老财，但日子还是过得去滴，家里有田有地，还有个老宅院，俺小时候，逢年过节还能顿顿吃肉咧。”

黑娃一听更纳闷了，“那你咋混成现在这样了？”

汉子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叹了口气，“哎！后来不是搞大批斗嘛，那年俺刚娶婆娘，村里突然来人查成分，结果有人举报俺老汉，说他以前挖坟掘墓，是旧社会坏分子。”

说到这里，汉子脸皮明显抽了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事，“那天村里敲锣打鼓，俺老汉被人揪到街上，脖子上挂个大牌子，上头写：盗墓贼。”

汉子声音更低了些：“他们往俺老汉头上扣了个高帽，有人朝他吐口水，有人拿烂菜叶子砸，俺老娘扑上去护他，还被一脚踹翻在地。”

黑娃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汉子继续低声道：“后来俺老汉被关进生产队猪圈，天天挨批，冬天连床草席都没得，俺家婆娘那阵子天天哭，家里田也被收咯。”

“从那以后，这个家。。。也就慢慢垮咯。”

秦九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倒也没露出太多意外。

那个年月，这种事太多了，有人今天还风风光光，第二天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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