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当年事（第五更）（2/2）

片刻后，吴大瓜继续道：“寨主被吓疯了，他认定是我和师傅把人带进了死地，后来甚至扬言要拿我和师傅祭旗。”

黑娃问：“那后来呢？”

吴大瓜闭了闭眼说：“后来，我师傅撒了个谎，他说他还有办法能带大家活下去，寨主信了，也就是那天晚上。。。我师傅偷偷把我送出了墓，自己一个人留了下来。”

他声音忽然有些发颤，缓缓低下头。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老人家。”

秦九皱了皱眉，不解道：“既然能逃出来，李爷为什么不跟你一起走？”

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按吴大瓜的说法，李瘸子既然有办法把徒弟送出来，那自己未必就没有机会，可偏偏他留下了。

吴大瓜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因为我师傅。。。舍不下他们。”

黑娃一愣：“舍不下那帮山匪？”

吴大瓜点了点头，“那年头命苦，我跟师傅一路逃荒，从湖北一路往湘西跑，路上死人比活人都多，那时候兵荒马乱，山里全是土匪，今天过一队兵，明天换一伙匪，我那会儿才十来岁，瘦得跟猴一样，走路都打晃，师傅背着我翻山，饿了就挖树根，渴了喝沟里的水，有一回实在撑不住了，我俩倒在山路边，差点就没醒过来。”

“后来是金沙寨的人把我们捡回去的，给饭，给药，还让我们在寨子里住下，那年月，肯给陌生人一口饭吃，就算救命恩情了。”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也许在你们眼里，他们是杀人越货的山匪，可对我和师傅来说。。。他们是救命恩人。”

屋里安静下来，吴大瓜缓缓继续：“寨主脾气暴，后来甚至想杀我们，可我师傅一直记着当年的恩情，他说，人能坏，但恩不能忘，他不愿意丢下寨子里那些人，自己逃命。”

秦九听完，没说话，他忽然有点理解李瘸子了。

黑娃越听越来气，忍不住开口：“可那是你师傅啊！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去找他？”

吴大瓜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红了，“咋个不想？！”

他声音一下哑了，“这二十年，我天天想，夜夜想！做梦都想！”

他说着，手都在发抖，“可我不敢啊！！我师傅当年送我出来的时候说过，如果我敢回头，他就不认我这个徒弟了。”

吴大瓜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不敢啊！！”

“我真不敢！！！”

说到最后，眼泪又掉了下来。

二十年的愧疚和思念，全压在这一句话里，旁边吴小瓜也忍不住开口：“秦大哥，江大哥，我爹说的都是真的，这二十年，他几乎天天都念着师公，从我记事起，家里就供着师公的牌位，每天早晚都要上香磕头。”

他说到这里，语气也认真了很多，“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爹这辈子最敬的人，就是师公。”

吴大瓜抹了把脸，情绪慢慢缓下来一些，他抬头看向黑娃，声音沙哑：

“这位小兄弟。。。”

“我师傅这些年，过得怎么样？”